棺材被撬开的时候,我闻到了一股怪味。
不是尸臭。
是……药材?
李府尹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王妃,这……”
我没理他。
凑近看。
父亲的脸色发青,嘴唇紫黑。
典型的中毒症状。
可王氏怎么就那么大方让我查?
“仵作呢?”我问。
“在、在。”
一个瘦老头拎着箱子过来。
他看了一眼尸体,脸色变了。
“大人,这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回王妃,侯爷……确实中毒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毒?”
“像是……砒霜。”
砒霜?
我皱眉。
这不就是最普通的毒药吗?
王氏就这点手段?
不对。
太简单了。
她明明知道我要查,怎么可能留这么大的破绽?
“再查。”我说。“仔细查。”
仵作又翻了翻尸体。
突然,他咦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王妃,侯爷胃里……好像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像是……药丸。”
药丸?
我凑过去。
仵作用镊子夹出来一颗黑色的丸子。
大约指甲盖大小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小的也不认识。”仵作摇头。“但看着不像普通砒霜。”
我拿过来闻了闻。
有点苦。
有点腥。
“带回去。”我说。“给我查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
我转头看萧衍。
他靠在椅子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他笑了笑。“够活。”
“你这话说了好几遍了。”
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,回去。”
“不等结果?”
“等。”我说。“但先送你回去休息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关心我?”
“废话。”我翻了个白眼。“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
他笑出声。
“也是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刚出府衙,就看见王氏的贴身丫鬟站在门口。
她看见我,赶紧行礼。
“王妃,夫人请您回府一趟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夫人说……有要事相商。”
我冷笑。
“她不是刚走吗?这么快就要商量了?”
丫鬟低头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我看看萧衍。
“去不去?”
“去呗。”他说。“看看她搞什么鬼。”
“你撑得住?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
我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
路上,我一直在想那颗药丸。
王氏为什么突然松口让我查?
她明明可以阻拦的。
除非……
她故意让我发现中毒。
可为什么呢?
这说不通啊。
除非……
那颗药丸,根本不是她下的。
而是有人想嫁祸给她。
谁?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离谱。
但也不是没可能。
我握紧拳头。
这搞毛啊,一个侯府,怎么这么多弯弯绕。
到了侯府,丫鬟领我们进花厅。
王氏坐在主位上。
她看见我,笑了笑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夫人找我什么事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她端起茶杯。“就是想问问,你查得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查。”
“哦。”她抿了一口茶。“那你查到什么了?”
我盯着她。
“父亲是中毒死的。”
她手一顿。
“中毒?”
“对。”
“谁下的毒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会查出来。”
她放下茶杯。
“那你慢慢查。”
“夫人不担心?”
“我担心什么?”她笑了。“又不是我下的毒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当然。”
她太镇定了。
镇定的不正常。
“夫人,”我说。“你认识春兰吗?”
她脸色一僵。
“春兰?”
“对。侯府以前的丫鬟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是吗?”我笑了笑。“可我听说,她是你的人。”
她眯起眼睛。
“谁跟你说的?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夫人,”我站起来。“我会找到她的。”
她脸色铁青。
“你找不到。”
“那就试试看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萧衍跟在我后面。
出了花厅,他低声说:“她慌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春兰是关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找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然呢?”我苦笑。“等死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走出侯府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回去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上了马车,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累吗?”他问。
“累。”
“睡会儿。”
“嗯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那颗药丸。
还有王氏的笑。
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
马车晃晃悠悠。
我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等醒来的时候,已经到王府了。
萧衍推了推我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揉了揉眼睛。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梦见……那颗药丸是解药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解药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如果父亲不是被毒死的,而是被下了一种慢性毒,需要解药维持……那王氏为什么不让查?”
“因为……她不想让人知道?”
“对。”
“可她已经让你查了。”
“所以她才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怕我查出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真相就是——”
我话没说完。
一个丫鬟跑过来。
“王妃!不好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春兰……春兰找到了!”
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井里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死了?”
“嗯。”丫鬟哭着说。“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