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字迹很陌生。
不是侯府的笔迹。
谁会约我去破庙？
我脑子里闪过春兰的脸。
她已经死了。
那会是谁？
萧衍在隔壁睡着了。
我没叫他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换了身粗布衣裳。
揣了把匕首。
出门前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没告诉萧衍。
城西破庙。
真够破的。
屋顶漏着光。
地上全是灰。
我站在门口等。
等了半个时辰。
没人来。
我真服了。
耍我玩呢？
转身要走。
身后突然有动静。
“沈姑娘。”
声音很轻。
我回头。
一个老妇人站在破佛像后面。
穿着灰扑扑的衣裳。
脸上全是褶子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不认识我。”她说。“但我认识你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，毒药被人换了。”
“谁换的？”
“你爹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是。”老妇人叹气。“他替她挡了灾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要杀你娘。”她说。“你爹知道了。他把毒药换到自己碗里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王氏呢？”
“王氏只是棋子。”老妇人说。“真正的主使，在宫里。”
“宫里？”
“你娘以前是宫里的宫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见过不该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妇人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她说。“说了，你也会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爹救过我。”她说。“我欠他一条命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。
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娘的。”她说。“她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。
玉佩温润。
上面刻着一朵莲花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沈棠亲启”。
“我娘留给我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她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老妇人说。“有人接应她。去了南方。”
“为什么不留下来？”
“留下来，会死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那匿名信是你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约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这里安全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你也该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。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回头。
笑了一下。
“你娘最好的姐妹。”
说完。
她从后门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里握着玉佩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我娘没死。
我爹替她死了。
宫里有人要杀她。
她见过不该见的东西。
什么东西？
我低头看玉佩。
莲花。
突然。
我想起来了。
萧衍的书房里。
也有一幅莲花图。
画上题着一行字。
“花开两朵，各表一枝”。
我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。
那幅画。
跟我这块玉佩上的莲花。
一模一样。
萧衍。
他知道什么？
我收起玉佩。
快步往回走。
路上。
我一直在想。
萧衍跟我娘。
到底有什么关系？
回到王府。
萧衍在院子里等我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你手里攥着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走过来。
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递了过去。
他接过玉佩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玉佩……你从哪来的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死死盯着玉佩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娘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认识的？”
“她救过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十年前。”他说。“我被人下毒。是她救了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我说。“她去了南方。”
萧衍盯着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今天有人告诉我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老妇人。”我说。“她说是我娘最好的姐妹。”
萧衍脸色又变了。
“她长什么样？”
“灰衣裳。满脸褶子。说话很轻。”
“她是不是左眉有颗痣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好像是。”
萧衍深吸一口气。
“是她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娘的亲妹妹。”他说。“你的亲姨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一声。
亲姨？
“那她为什么不认我？”
“因为她也在躲。”萧衍说。“躲宫里的人。”
“宫里到底有什么？”
萧衍摇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他说。“说了，我们都活不了。”
“那你跟我娘……”
“她救过我。”他说。“仅此而已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不像在撒谎。
但总觉得。
他没说全。
“那幅莲花图。”我说。“跟你这块玉佩上的莲花。一模一样。”
萧衍愣了一下。
“你见过那幅画？”
“见过。”我说。“在你的书房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幅画。”他说。“是你娘画的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
我娘画的？
“她送我的。”萧衍说。“作为谢礼。”
“那玉佩呢？”
“玉佩是她自己的。”他说。“她从不离身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在她妹妹手里？”
萧衍想了想。
“也许……是她临走前托付的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我娘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可以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从宫里查起。”
萧衍脸色一沉。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太危险。”他说。“宫里的人，不是你能惹的。”
“那我也要查。”
“沈棠。”
“别劝我。”
他看着我。
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要答应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管查到什么。”他说。“别冲动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心里却在想。
冲动？
我早就冲动了。
从我穿越那天起。
就没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