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死了。
我蹲在那儿,手还搭在他脖子上。
没脉搏了。
林建国站在我身后,呼吸粗重。
“他说……地砖下面还有一本。”我站起来,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去厨房,拿了把菜刀。
我跟着他走到客厅中间。
地砖是那种老式的花纹砖,灰扑扑的。
林建国用刀尖撬开一块。
又一块。
第三块下面,有个塑料袋。
他掏出来,里面包着个牛皮纸本子。
封面都发黄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声。“老李藏得真深。”
我接过本子,翻开。
第一页是手写的日期。
一九八三年,七月。
往后翻。
记录的全是107案。
拐卖了多少人。
卖到哪里。
谁收的钱。
有一个名字出现了好几次。
“刘……刘什么?”我眯着眼看。
字太潦草了。
“刘德胜。”林建国说。
“局里的副队长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内鬼是他?”
“不确定。”他摇头。“老李写的是‘刘德胜可能知情’,不是‘刘德胜是主谋’。”
我又往后翻。
后面几页是名单。
被拐卖的人。
我一个个看过去。
看到第三页时,手指停住了。
“苏念念。”
是我的名字。
但不是现在的我。
是原主。
原主也在被拐卖的名单里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林建国凑过来看。
“你……原主也被拐过?”
“这上面写的是‘苏念念,女,十八岁,从王家村被卖到李家沟’。”我念出来。
“日期是八二年三月。”
“那她怎么又出现在王家村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是地图。
画着几条路线。
从乡下到城里。
从城里到更远的地方。
最下面一行小字。
“107号仓库,货运站。”
“仓库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林建国说。“107不是门牌号,是仓库编号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穿越前,我解剖的那个死者。
他身上也有一个编号。
107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慢慢说。
“我穿越前查的那个案子,就是仓库拐卖案?”
“很可能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前世就是因为查这个,才被灭口的。”
我低下头。
看着本子上的字。
忽然觉得冷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先离开这儿。”他说。
“老李死了,他们肯定会回来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我有个安全屋。”
“在城西。”
他把本子塞进怀里。
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老李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兄弟,对不起。”
我拉了他一把。
“走。”
我们出了门。
巷子里还是空的。
走了一段路。
我忽然停下。
“林建国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原主被拐卖过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是怎么逃出来的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如果原主被卖过,那她为什么还活着?”
“为什么偏偏是我穿进来?”
他没说话。
风刮过来。
冷得要命。
“先走。”他说。
“这些事,到了安全屋再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跟上他。
走了几步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李的屋子还亮着灯。
心里忽然有个念头。
老李死前说的那句话。
“地砖下面还有一本。”
他说的不是“还有一本本子”。
他说的是“还有一本”。
一本什么?
我没来得及问。
林建国走在前头。
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。
我摸了摸口袋。
那把钥匙还在。
107。
不是巧合。
从来都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