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说要去107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但没哭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林建国挡在前面。
“现在去？”
“疯了吧？”
“外面全是人。”
我妈没理他。
看着我。
“你带路。”
我说好。
林建国骂了句脏话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一个比一个犟。”
他捂着肩膀。
血还在渗。
“走小路。”
“我知道一条。”
我们摸黑走。
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。
我妈走在中间。
她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……苏念念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本来叫什么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穿越前的事我记不全。”
她没说话。
走了几步。
“你也是可怜人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不是吧。
这时候她还心疼我？
林建国在前面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
107仓库。
铁门锈得不成样。
锁是新的。
林建国从兜里掏出钥匙。
“老李给我的。”
“说地砖下面还有东西。”
他开锁。
门吱呀一声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我妈第一个走进去。
我打开手电。
光扫过去。
仓库空荡荡的。
地上有干了的血迹。
我妈蹲下来。
摸着那些痕迹。
“是念念的。”
“她怕疼。”
“小时候摔一跤能哭半天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林建国在墙角撬地砖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拿出一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本子。
还有几张照片。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。
穿着警服。
脸很眼熟。
“这是谁？”
林建国脸色变了。
“局里的副队长。”
“赵大勇。”
“他去年调过来的。”
我翻本子。
里面是账本。
记录着拐卖的人。
还有分成。
最后一页写着。
“内鬼不止一个。”
“赵大勇只是明面上的。”
“还有一个。”
“在更上面。”
字迹很潦草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我妈突然站起来。
“赵大勇？”
“是不是左脸上有颗痣？”
林建国点头。
“你认识？”
我妈声音发抖。
“他来过我家。”
“念念失踪前一天。”
“他说是来调查的。”
“还问念念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知道我是穿越的？”
“不对。”
“他知道原主会死？”
林建国把本子收起来。
“先走。”
“这里不能待。”
我们刚走到门口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很多。
林建国把门拉上。
从门缝往外看。
“是赵大勇。”
“还有七八个人。”
“都带着家伙。”
我妈攥紧我的手。
“跑。”
“你们跑。”
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“不行！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“我闺女死了。”
“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“但你不一样。”
“你得活着。”
“把那些畜牲都揪出来。”
她推开我。
打开门。
走出去。
“赵队长！”她喊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我正想找你问问。”
“我闺女的事。”
赵大勇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我妈笑着走过去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
“听说这仓库要拆了。”
“想捡点东西卖。”
她走得很稳。
挡住了他们的视线。
林建国拉我。
“走。”
“从后窗。”
我回头看我妈。
她还在笑。
手却在发抖。
我翻出窗户。
听见后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然后是赵大勇的声音。
“老太婆。”
“你找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