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站。
人挤人。
苏念戴着口罩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冷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冷。”
她攥着我的手，攥得死紧。
我掏出手机看时间。
赵雯又发消息了。
“王莉又发了朋友圈。”
“说啥？”
“配图是一张地图，定位在你们城市的高铁站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她怎么知道我们坐高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念凑过来看屏幕，脸白了。
“她是不是在我们身上装了定位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她怎么……”
“别想了。”
我拉着她往检票口走。
手机又震。
赵雯：“你们上车了没？”
“刚检票。”
“小心点，她可能派人跟着。”
“派人？”
“她有钱，什么事干不出来。”
我四处看了看。
人潮涌动，没什么可疑的。
但心里还是发毛。
上了车，找到座位。
苏念靠窗，我坐过道。
她摘下口罩，长出了口气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们真被跟踪了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干一架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打架厉害吗？”
“不厉害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跑呗。”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我真服了，好好的人生，怎么过成这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开了。
窗外景物开始后退。
城市越来越远。
我突然觉得轻松了点。
“你老家有什么好吃的？”苏念问。
“煎饼，还有大葱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还有豆腐脑，咸的那种。”
“甜的也好吃。”
“我们那只有咸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爸妈知道你带人回去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们会不会吓到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“那我是不是该买点礼物？”
“不用，他们不在家。”
“哦。”
她又沉默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远是吧？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，低沉。
“哪位？”
“王莉让我带句话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说。”
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谁啊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电话挂了。
苏念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王莉的人。”
她脸色又白了。
“她真派人跟踪我们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下车后换车。”
“换什么车？”
“黑车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安全吗？”
“比被找到安全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车窗外，田野开始出现。
绿油油的。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什么都不怕。
现在，什么都怕。
手机又震。
赵雯：“王莉刚才发消息给我，说‘游戏升级了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，你们小心。”
我把手机给苏念看。
她看完，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她找到我们老家怎么办？”
“那就再跑。”
“跑到哪？”
“总有地方。”
她靠得更紧了。
“我怕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倒是诚实。”
“骗你干嘛。”
列车广播响起。
下一站，就是我的老家。
我站起来拿行李。
苏念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我们下车。
站台上人不多。
我四处看了看。
没发现可疑的人。
但心里还是悬着。
出站后，我拉着苏念往停车场走。
“不是要坐黑车吗？”她问。
“先看看有没有人跟。”
我们躲在一根柱子后面。
等了五分钟。
没人出来。
“好像没跟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
我掏出手机，打了个黑车电话。
十分钟后，一辆破面包车停在我们面前。
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叼着烟。
“去哪？”
“刘家村。”
“五十。”
“行。”
上车后，苏念紧紧靠着我。
车开了。
路越来越窄。
两边是稻田。
“你家这么偏？”她问。
“嗯，穷地方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好啥？”
“安静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在一个土坡前停下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我付了钱，拉着苏念下车。
眼前是一栋二层小楼。
墙皮都掉了。
“就这？”苏念问。
“嗯。”
“挺破的。”
“我说了穷地方。”
她笑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掏出钥匙开门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苏念皱了皱眉。
“忍一下。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
我打开灯。
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旧沙发。
“你爸妈多久没回来了？”
“两年。”
“难怪。”
我上楼收拾房间。
苏念跟上来。
“你睡这间。”我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隔壁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铺好床单。
转身时，她突然抱住我。
“陆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啥。”
“谢谢你没丢下我。”
我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不会丢的。”
她松开我，眼睛又红了。
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先待几天，看看情况。”
“那王莉呢？”
“她会找上门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手机又震了。
赵雯：“王莉刚才发了个朋友圈，说‘找到你们了’。”
我愣住。
苏念凑过来看。
脸又白了。
“她怎么找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还能跑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