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派出所门口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医院说他又吐血了。
周建国看着我,没催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派出所大门。
灯亮着。
有人推门出来,是个年轻警察,看了我一眼。
“有事吗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我说。
他走了。
我又看手机。
认罪书在口袋里,硬邦邦的。
“你爸快不行了。”周建国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先进去,还是先去医院?”
我没说话。
卧槽,我真服了。
这他妈叫什么事。
我掏出烟,点了一根。
手还在抖。
周建国也点了一根。
我们俩站在路灯底下抽烟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“你妈呢?”他问。
“在家。”我说,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我爸的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没告诉她?”
“没。”我说,“说不出口。”
烟抽完了。
我把烟头扔地上,踩灭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医院。”
他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我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我要是进去了,”我说,“我爸可能就没了。”
“你要是不进去,”他说,“你爸可能也没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觉得我该进去吗?”
他没回答。
我们继续走。
走到医院门口,天已经全黑了。
急诊室灯亮着。
我走进去。
护士看见我。
“沈默?你爸在抢救室。”
我跑过去。
抢救室门关着。
红灯亮着。
我靠在墙上。
周建国站在旁边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。
门开了。
医生出来。
“病人情况稳定了。”他说,“但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我点点头。
医生走了。
我看着那扇门。
“进去吗?”周建国问。
“进。”我说。
我推开门。
父亲躺在床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看见我,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认罪书呢?”
“在口袋。”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我等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后悔吗?”我问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后悔。”他说,“后悔没早点去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别耽误了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我停下来。
“你妈那儿……”他说,“替我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点点头。
走出病房。
周建国看着我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去派出所。”我说。
我们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手机响了。
是赵磊。
“喂?”
“沈默,你妈刚才打电话给我,问你在哪儿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你在医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说她要过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别让她来。”我说。
“来不及了,”他说,“她已经出门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妈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还去派出所吗?”
我看着马路。
远处有个人影走过来。
是我妈。
她走得很快。
我站在原地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爸呢?”她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她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攥着认罪书。
“给我。”她说。
我松手。
她拿过去,打开。
看完。
她没说话。
把认罪书叠好,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派出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,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愣住。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