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来了。
她走得很快。
我站在原地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爸呢?”她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她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攥着认罪书。
“给我。”她说。
我松手。
她拿过去,打开。
看完。
她没说话。
把认罪书叠好,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派出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,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愣住。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周建国跟上来。
我们三个人走到路口。
我妈突然停下。
“建国。”她说。
周建国低着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妈说。
周建国抬起头。
“阿姨……”
“这些年,”我妈说,“我一直在想,要是当初我没拦着老沈借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周建国摇头。
“不是钱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说。
她擦了把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到了派出所门口。
我停下。
“妈,你真要进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是他老婆,”她说,“我该陪着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头发白了很多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推开门。
民警抬头。
“报案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我把认罪书放桌上。
民警拿起来看。
脸色变了。
“你父亲?”
“嗯。”
“人在哪儿?”
“医院。”我说。
民警站起来。
“等着。”
他走进里屋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我妈坐在我旁边。
周建国站在门口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小声说。
我妈拍拍我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
民警出来。
“走吧,去医院。”他说。
我们站起来。
“你们谁开车?”民警问。
“我。”我说。
“走吧。”
我往外走。
手机响了。
是赵磊。
“喂?”
“沈默,你妈刚才打电话给我,问你在哪儿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我说你在医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说她要过来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别让她来。”我说。
“来不及了,”他说,“她已经出门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妈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还去派出所吗?”
我看着马路。
远处有个人影走过来。
是我妈。
她走得很快。
我站在原地。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爸呢?”她问。
“在里面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她伸手。
“给我看看。”
我攥着认罪书。
“给我。”她说。
我松手。
她拿过去,打开。
看完。
她没说话。
把认罪书叠好,放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派出所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……”
“别说了,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愣住。
她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现在,我们站在派出所门口。
民警上了我的车。
我妈坐副驾驶。
周建国坐后座。
我发动车。
“妈的。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我妈没说话。
车往医院开。
路上没人说话。
到了医院。
民警下车。
“带路。”他说。
我走在前面。
推开病房门。
我爸躺在床上。
看见我们。
他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民警走过去。
“沈德厚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儿子报案,说你酒驾撞人逃逸。”
我爸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。
民警拿出本子。
“具体说说。”
我爸看着天花板。
“二十年前……”
他讲。
我站在门口。
我妈站在我旁边。
她手在抖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她没挣开。
我爸讲完了。
民警合上本子。
“行,先这样。”他说,“你安心养病,后续我们会调查。”
他走了。
病房里剩下我们三个。
我爸看着我妈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妈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“老沈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咱儿子长大了。”
我爸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。
我站在门口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他们看着我。
“你们俩,”我说,“都他妈有病。”
我妈没说话。
我爸也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出去。
走廊里。
周建国靠在墙上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完了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完了?”
“都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