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顾北辰还在看我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你说了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往前走。
风大。
头发糊了一脸。
他追上来。
“小满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听你说什么？”
我转身。
“听你说我爸的事？还是听你说你爸的事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出声。
我继续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电话。
是短信。
苏婉发的。
【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。不来，你会后悔。】
我盯着屏幕。
老地方。
咖啡厅。
她可真会挑。
我回她：【几点？】
秒回。【三点。】
【好。】
顾北辰凑过来看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她手里还有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不去她能消停？”
他沉默。
我知道他理亏。
他瞒了我多少事。
他自己心里清楚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小满——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上车。
关门。
发动。
他从车窗看我。
我没看他。
开走。
后视镜里。
他站在原地。
像个傻子。
我他妈也是。
到家。
我妈在客厅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饭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
我往房间走。
她没追。
关上门。
躺床上。
天花板白得晃眼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又是苏婉。
【明天记得带录音笔。】
我愣住。
她什么意思？
【带录音笔干嘛？】
【你会用上的。】
【你到底想干嘛？】
【明天你就知道了。】
我放下手机。
心跳快。
她手里还有牌。
而且是大牌。
不然不会这么嚣张。
我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。
搞毛啊。
这一夜。
我没睡。
第二天。
下午两点半。
我到了咖啡厅。
她还没来。
我坐靠窗位置。
点了杯美式。
苦的。
三点整。
她推门进来。
穿白裙子。
脸上带着笑。
像个没事人。
她坐我对面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吃了吗？”
“你约我来就为了问这个？”
她笑。
“不急。”
她招手叫服务员。
“一杯拿铁。”
然后看我。
“你妈最近怎么样？”
我握紧杯子。
“你管得着吗？”
“管不着。”
她端起咖啡。
喝了一口。
“但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纸。
推过来。
我低头。
是照片。
照片上。
是我妈。
年轻的时候。
和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。
不是我爸。
是顾北辰的爸。
两人搂着。
笑得开心。
我手抖。
“哪来的？”
“我爸留的。”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
她笑。
“你妈和我爸，也有一段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信？”
她又掏出一张纸。
是信。
字迹。
是我妈的。
我认得。
信上写的是。
“对不起，我不能跟你走。”
落款。
我妈的名字。
日期。
三十年前。
我抬头。
看她。
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她笑。
“不想干嘛。”
“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“你妈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我站起来。
咖啡洒了。
她没动。
“别激动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她又掏出一张纸。
“这是你妈写给我爸的最后一封信。”
“要听吗？”
我盯着她。
她念。
“我怀孕了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“但我不能要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腿软。
坐回椅子上。
她笑。
“明白了吗？”
“你妈，怀过我爸的孩子。”
“打掉了。”
“然后嫁给了你爸。”
“你爸，接盘侠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闭不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俯身看我。
“你以为你爸为什么自杀？”
“因为他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他接受不了。”
“懂吗？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她满意地笑了。
“明天见。”
她转身。
走了。
我坐在咖啡厅。
盯着那些照片。
还有信。
手机亮了。
是顾北辰。
【在哪？】
我没回。
他又发。
【苏婉又找你了吗？】
我盯着屏幕。
打字。
【你爸和我妈的事，你知道吗？】
那边沉默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他回。
【知道。】
我闭眼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