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上的字，我看了三遍。
顾北辰他爸写的。
【苏婉，你妈是我害死的。】
【我欠你的。】
【你恨我吧。】
【别恨小满。】
【她是无辜的。】
手抖得不行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声音哑了，“他杀了苏婉她妈？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遗嘱我一直没拆最后一页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到有夹层？”
“我爸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他以前藏东西就喜欢用夹层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苏婉她妈是顾北辰他爸害死的。
所以苏婉恨顾家。
恨得这么深。
“但她为什么针对你？”我问，“你爸欠的，又不是你欠的。”
顾北辰苦笑。
“因为她妈死的时候。”
“我爸刚好在我家。”
“她妈是来找我爸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妈是因为你爸才死的？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他说，“过马路的时候，被车撞了。”
“我爸当时站在马路对面。”
“她妈看见我爸，冲过去。”
“没看红绿灯。”
妈的。
这算什么？
意外？
还是……
“你爸没拉她？”
“拉了。”顾北辰声音很轻，“没拉住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。
腿软。
苏婉她妈。
因为看见顾北辰他爸。
冲过去。
被车撞死。
难怪她恨。
难怪她不肯放过。
“那她为什么……”我抬头，“要假装是你姐？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因为。”
“她妈死之前。”
“跟我爸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你女儿抢走了我女儿的一切。”
“我要你女儿也尝尝。”
“被抢的滋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苏婉……”
“她不是在报复你。”
“她在替她妈报复？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那她妈说的‘你女儿’是谁？”
顾北辰沉默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是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爸的女儿……”我声音发颤，“是谁？”
顾北辰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没有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她妈说的是谁？”
“说的是……”
“你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妈是我爸的初恋。”
“她妈以为。”
“你妈抢走了她的一切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倒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苏婉她妈恨的是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针对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妈死的时候。”
“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”
“让你女儿也尝尝。”
“被抢的滋味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苏婉她妈。
临死前。
还在恨。
“那苏婉……”
“她知道这些吗？”
顾北辰摇头。
“她只知道她妈是因为我爸死的。”
“不知道具体。”
“那她怎么假装你姐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妈死之前。”
“给她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上说——”
“顾北辰他爸欠我们一条命。”
“你要让他女儿。”
“也尝尝失去的滋味。”
我盯着顾北辰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她以为我是你爸的女儿？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但她不是查过我户口吗？”
“我明明有爸。”
“她查的是。”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。”
“我爸去医院看过你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看过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出生那天。”
“我爸在医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北辰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。”
“你妈生你的时候。”
“大出血。”
“我爸去献血。”
我腿一软。
坐在地上。
你妈生你的时候大出血。
你爸去献血。
所以……
顾北辰他爸。
给我妈献过血？
“你爸……”
“跟我妈……”
“到底什么关系？”
顾北辰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小满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一直爱着你妈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妈呢？”
顾北辰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妈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她不在乎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妈嫁给我爸。”
“是为了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不爱他？”
“不爱。”
“我妈有自己喜欢的人。”
“但她家里穷。”
“只能嫁给我爸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所以。
顾北辰他妈。
嫁给他爸。
是为了钱。
他爸爱的是我妈。
我妈嫁给了我爸。
苏婉她妈爱的是他爸。
他爸不爱她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
“那苏婉她妈……”
“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顾北辰看着我。
“车祸。”
“但。”
“不是意外。”
我心跳停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妈。”
“是自杀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自杀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妈知道我爸不爱她。”
“知道我爸爱的是你妈。”
“受不了。”
“故意冲到马路上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你爸……”
“他亲眼看着。”
“苏婉她妈。”
“冲过去？”
顾北辰点头。
“他拉了她。”
“但她甩开了。”
我坐在地上。
眼泪止不住。
苏婉她妈。
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。
自杀。
苏婉。
为了替她妈报复。
毁了自己。
我。
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手机响了。
苏婉的短信。
【纸条看到了？】
【你妈抢走我妈的一切。】
【你抢走我的一切。】
【公平。】
我盯着屏幕。
顾北辰拿过手机。
回了一条。
【够了。】
苏婉秒回。
【不够。】
【还有一份惊喜。】
【明天见。】
我抬头看顾北辰。
“她还有？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苏婉。
是我爸。
【小满。】
【顾北辰他爸。】
【是我害死的。】
我手一松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