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子晃悠悠的。
我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。
到了东宫,我直接往里闯。
侍卫拦我。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“太子妃,殿下在议事——”
“我说让开。”
我声音不大。
但我知道我眼神不对劲。
侍卫对视一眼,让了。
我推开门。
顾衍正坐在案前批折子。
他抬头,看了我一眼。
“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。
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直接说。
他放下笔。“什么意思。”
“下毒的事。”我盯着他,“昨天只有你进过我房间。药包是你放的吧?”
他没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我。
空气僵住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你自导自演。”我说,“掐我脖子,逼我查凶手。凶手就是你自己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那种笑让我毛骨悚然。
“沈清辞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鬼知道。”我退了一步。
他又往前一步。
“因为有人要动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有先下手,才能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我身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母后中毒,是有人想嫁祸给你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我抢先一步,假装是我下的毒,再让你查。这样真正的幕后黑手才会露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,“那你掐我脖子?”
“演给暗处的人看。”他眼神认真,“不狠一点,他们不信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。
海棠花瓣飘到桌上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“那药包呢?”我问。
“我放的。”他说,“但毒不是我下的。是你妆奁里本来就有。”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所以从一开始,就有人在我身边埋了雷。
顾衍拔了这颗雷。
但他用我的命在赌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“三天期限,还剩两天。你要找的不是我,是那个真正想害你的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线索呢?”
“皇后寝宫。”他说,“海棠花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“海棠花开了。”皇后说的那句话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母后年轻时有个宫女,最擅长绣海棠。”顾衍说,“那个宫女后来被赶出宫了。她儿子,现在在朝中当官。”
“谁?”
“户部侍郎,赵谦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赵谦。
沈家的死对头。
我爹曾经弹劾过他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所以。”顾衍看着我,“有人想借你的手,报复沈家。”
我站不住了。
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脑子乱成浆糊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。”他冷笑,“早说你会信吗?”
我哑口无言。
是啊。
我不信他。
他一直都知道我不信他。
“现在信了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窗外的海棠花还在落。
一片一片。
像血。
“我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查赵谦。”他说,“但别打草惊蛇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明天皇后会办赏花宴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负责招待所有女眷。赵谦的夫人也会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他顿了顿,“看她戴什么。”
“戴什么?”
“海棠花簪。”他说,“如果她戴了,就说明她母亲跟皇后身边那个宫女有关系。那就是证据。”
我点点头。
心里却还是乱。
他忽然伸手。
把我肩上那片花瓣拿掉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。
我看不懂。
也不想看懂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嗯。”
我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的,是真的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觉得呢。”
我没回答。
推门走了。
风又吹过来。
海棠花落了一地。
我脑子里全是他的表情。
真假难辨。
我真服了。
这男人,到底哪句是真,哪句是假?
我回到自己院子。
宫女迎上来。
“太子妃,明天赏花宴的名单——”
“先放着。”我说。
我走进屋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心跳还是快。
赵谦。
海棠花簪。
沈家。
顾衍。
我闭上眼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揭晓。
我睁开眼。
走到妆奁前。
打开。
里面那包毒药已经不在了。
但盒子底部的暗格里。
多了一张纸条。
我拿出来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小心顾衍。”
我手一抖。
纸条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