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从医院出来。
天已经亮了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街上的车流。
手机响了。
刘姐发的消息：
“拆迁队又来了。”
苏晚一愣。
不是吧。
她拨过去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在楼下。”刘姐声音压得很低。“拿尺子，在量。”
“周叔呢？”
“在跟他们吵。”
苏晚跑起来。
她拦了辆车。
路上，她给陈远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“操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车到了。
她冲下车。
楼前停着辆面包车。
几个穿工作服的男的，拿着卷尺。
周叔站在门口，拦着。
“你们不能量。”
“老板让量的。”一个工人说。
“哪个老板？”苏晚走过去。
工人看她一眼。
“陈总。”
苏晚愣了。
陈远？
他不是说不拆了吗？
她掏出手机。
又打。
这次接了。
“喂？”陈远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你不是说不拆楼了吗？”苏晚声音发抖。
“我是说了。”
“那楼下那些人是干嘛的？”
陈远沉默了几秒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醒了。”
苏晚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秀英醒了。”陈远说。“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苏晚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。”陈远顿了一下。“她说，楼不能拆。”
苏晚握着手机。
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那你楼下那些人？”
“我马上让他们走。”
陈远挂了电话。
工人手机响了。
接起来，嗯了几声。
然后收起卷尺。
“走了。”
几个人上了面包车。
苏晚站在楼前。
周叔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醒了。”苏晚说。“她让陈远别拆。”
周叔笑了。
“好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周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，是不是？”
周叔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我妈还活着。”
周叔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你爸让我别说的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我爸？”
“嗯。”周叔看着楼。“他走之前，让我照顾好你妈。但你妈自己走了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看着那栋旧楼。
阳光照在墙上。
突然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苏小姐，你母亲想见你。”
苏晚挂了电话。
她看着周叔。
“我去医院。”
“去吧。”
她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周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。”
周叔摆摆手。
苏晚跑起来。
她不知道母亲要说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这次，她不会再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