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冲进病房。
林秀英靠在床头，脸色惨白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妈。”苏晚喊了一声，嗓子发紧。
林秀英伸出手，苏晚握住。
“你瘦了。”林秀英说。
苏晚摇头。“你才瘦。”
林秀英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轻。
“我梦见你爸了。”她说。
苏晚没接话。
“他让我回来。”林秀英看着窗外。“他说，楼不能拆。”
苏晚点头。“陈远说不拆了。”
“陈远那小子……”林秀英咳了两声。“他恨我。”
“他不恨你。”苏晚说。“他找你找了三年。”
林秀英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你爸走的时候，让我照顾你。”她说。“但我没做到。”
苏晚摇头。“你做到了。”
“我跑了。”林秀英声音发颤。“我怕。”
苏晚握紧她的手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我是谁。”林秀英说。“怕你知道你爸怎么死的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我爸怎么死的？”
林秀英闭上眼睛。
“为了救陈远的爸。”她说。“火灾那天，你爸冲进去，把人推出来，自己没出来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“陈远他爸活下来了。”林秀英说。“但你爸走了。”
苏晚松开手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楼下是医院的花园。
有几个病人在散步。
“所以你一直躲着陈远？”苏晚问。
林秀英点头。
“我怕他恨我。”她说。“怕他恨你爸。”
“他恨的是你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林秀英说。“他只知道你爸救了他爸，但不知道你爸为了救他爸死了。”
苏晚转过身。
“他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林秀英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告诉我的。”苏晚说。“他说，他拆楼是为了逼你出来。”
林秀英捂住嘴。
“他……”
“他找了你三年。”苏晚说。“他以为你知道真相，所以躲着他。”
林秀英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苏晚走回去，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她说。“没事了。”
林秀英哭出声。
苏晚没哭。
她看着窗外。
阳光照进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叔。
“苏晚。”周叔声音不对。“二房东又来了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苏晚说。“陈远不是让他走了吗？”
“他说，开发商那边还没正式撤单。”周叔说。“他还能收三天租金。”
苏晚骂了一句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林秀英看着她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“楼要紧。”
苏晚犹豫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
“去吧。”林秀英说。“我没事。”
苏晚点头。
她转身跑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她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一看。
是陈远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苏晚问。
陈远脸色难看。
“我妈来了。”他说。
苏晚愣住了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陈远说。“她在楼下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陈远没说话。
他看向病房门。
“她来找林秀英。”他说。
苏晚心里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