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跟着陈远下了楼。
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车窗摇下来。
一个女人坐在后座。
五十多岁，头发盘得整齐，穿着深色外套。
她看着苏晚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是苏晚？”她问。
苏晚点头。
“我是陈远的妈妈。”她说。“我叫周敏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周敏。
这名字……
“你认识我？”苏晚问。
周敏没回答。
她看向陈远。
“你先上去。”她说。“我跟你表妹说几句话。”
陈远犹豫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
“上去。”周敏语气坚定。
陈远走了。
苏晚站在车边。
周敏打开车门。
“上车吧。”她说。
苏晚坐进去。
车里很安静。
周敏看着她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她说。“年轻的时候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周敏问。
苏晚摇头。
“我是你妈的亲姐姐。”周敏说。“你妈的姐姐。”
苏晚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妈没跟你提过我？”周敏问。
苏晚摇头。
周敏叹了口气。
“我们二十多年没见了。”她说。“你妈当年跟家里闹翻，嫁给你爸，就再没联系过。”
苏晚看着她。
“那你现在来干什么？”她问。
周敏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想见她。”她说。
苏晚心里一紧。
“她刚醒。”她说。“身体很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敏说。“陈远跟我说了。”
她看着苏晚。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她说。“看完就走。”
苏晚犹豫。
“你恨她吗？”她问。
周敏愣了一下。
“恨？”她摇头。“不恨。只是……放不下。”
苏晚看着她。
“你妈当年走的时候，我拦过她。”周敏说。“她说她找到了对的人。我说你会后悔的。她说她不后悔。”
她苦笑。
“结果呢？她真没后悔。”
苏晚鼻子一酸。
“她在三楼。”她说。“309。”
周敏点头。
她推开车门。
苏晚也下车。
两人一起走进医院。
电梯里，周敏没说话。
苏晚看着楼层数字跳动。
门开了。
走廊里，陈远站在病房门口。
周敏走过去。
她推开门。
林秀英坐在床上。
看到周敏，她愣住了。
“姐……”
周敏没说话。
她走过去。
坐在床边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空气凝固了。
苏晚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她们。
手机响了。
是周叔。
“苏晚。”周叔声音很急。“二房东又来了，这次带了人。”
苏晚骂了一句。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转身要走。
“苏晚。”林秀英叫住她。
苏晚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林秀英说。
苏晚点头。
她跑出医院。
路上，她给周叔打电话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四五个。”周叔说。“在楼下堵着。”
“离谱。”苏晚说。“真有他的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拦了辆车。
“师傅，快点。”她说。
车开出去。
苏晚看着窗外。
楼。
妈。
二房东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刘姐。
“苏晚。”刘姐声音发抖。“二房东说，今天不交钱，就砸门。”
苏晚闭了闭眼。
“我到了。”她说。
车停了。
她下车。
楼门口，站着几个人。
二房东站在中间。
看到苏晚，他笑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他说。“你妈还好吗？”
苏晚没理他。
她走过去。
“你想干嘛？”她问。
二房东看着她。
“不干嘛。”他说。“收租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人。
“这些人，是我请来帮忙的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你请得起吗？”她问。
二房东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晚掏出手机。
“我表哥，是开发商。”她说。“你确定要跟他对着干？”
二房东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？”苏晚说。“你收租可以。但别动我的人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否则，后果自负。”
二房东沉默了一下。
他看了看身后的人。
又看了看苏晚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你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身后的人跟着。
苏晚站在原地。
腿有点软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我妈跟你妈，在哭。”他说。
苏晚笑了。
“好事。”她说。
陈远沉默了一下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。“楼的事，我明天让人撤单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陈远说。“我妈说了，她欠你妈的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她看着楼。
阳光照在墙上。
老旧。
但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