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走进楼的时候，觉得不对劲。
楼道里太安静了。
平时这个点，三楼的小孩在哭，四楼在炒菜，五楼那对情侣在吵架。
今天什么都没有。
她上了二楼。
看见刘姐站在走廊尽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晚问。
刘姐没回头。
“你妈来了。”她说。
苏晚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刘姐转过头。“林秀英。在楼下等你。”
苏晚脑子嗡了一下。
我妈醒了？
她不是昏迷吗？
她跑下楼。
楼下站着一个人。
瘦。
头发白了。
穿着病号服。
是林秀英。
“妈？”苏晚声音发抖。
林秀英看着她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她说。
苏晚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偷跑出来的。”林秀英说。“医院太闷了。”
苏晚想笑又想哭。
“你刚醒。”她说。“你不能乱跑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秀英说。“我来看看这楼。”
她抬头看。
“你爸建的。”她说。“我住了十年。”
苏晚没说话。
“听说你要保它？”林秀英问。
苏晚点头。
“对。”
林秀英笑了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“跟你爸一个样。”
然后她咳嗽。
咳得很厉害。
苏晚慌了。
“妈，你回医院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秀英说。“我先见个人。”
她看向楼道。
周叔走出来。
他看见林秀英，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老周。”林秀英说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周叔眼睛红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醒了。”林秀英说。“谢谢你这些年，替我守着这楼。”
周叔摇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说。
林秀英看着他。
“陈远那小子，还恨我吗？”她问。
周叔没说话。
林秀英叹气。
“我跟他说。”她说。“我不该丢下他。”
她看着楼。
“这楼，不能拆。”她说。“这是我欠他的。”
苏晚拉住她。
“妈。”她说。“你先回去。”
林秀英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。“我要住一晚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苏晚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林秀英说。“这楼，是我最后的家。”
她走进去。
苏晚跟在后面。
她看见二房东站在楼梯口。
二房东看着林秀英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认识你。”林秀英说。“你是老张的儿子。”
二房东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爸当年租过这楼。”林秀英说。“欠了三个月房租跑了。”
二房东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爸现在在哪？”林秀英问。
二房东没说话。
林秀英笑了笑。
“我猜，你不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他跑路那天，你妈来找我哭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妈说，你爸不是坏人，只是没本事。”
二房东低下头。
林秀英走过去。
“这楼，我住了十年。”她说。“你爸也住过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想拆它？”
二房东摇头。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拆了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苏晚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妈。”她说。“你真厉害。”
林秀英笑了。
“你爸教我的。”她说。
她咳嗽。
咳出血。
苏晚慌了。
“妈！”
林秀英摆手。
“没事。”她说。“我撑得住。”
她看着楼。
“至少，让我住一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