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建国葬哪儿?”我问。
周敏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知道吗?”
“可能。”她说,“但她不会说。”
“那问谁?”
“问刘芳。”她说,“律师。”
我掏出手机,翻到刘芳的号码。
打过去。
响了三声,接了。
“顾远?”刘芳声音有点哑。
“陈建国葬哪儿?”我问。
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?”她问。
“刚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亲爸是他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疤脸男。”我说,“他说他是我养父。”
“他……”刘芳顿了顿,“他说的没错。”
“葬哪儿?”我重复。
“城西公墓。”她说,“C区,第七排,第三座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顾远。”她叫住我。
“嗯?”
“别一个人去。”她说,“那边有人盯着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妈那边的人。”她说,“你亲妈。”
挂了。
周敏看着我。“去吗?”
“去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豆子在旁边玩积木。
“豆子。”我说,“叔叔出去一趟,你跟阿姨在家。”
“好。”豆子头也不抬。
我和周敏出门。
打车去城西公墓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车窗外的县城,灰扑扑的。
到了公墓,我付了钱,下车。
C区,第七排,第三座。
墓碑很普通,灰色花岗岩。
上面写着:陈建国,1975-2013。
旁边一行小字:爱子陈远之墓。
我愣住了。
“陈远?”周敏说,“不是你吗?”
“可能。”我说,“但我不叫陈远。”
“你叫顾远。”她说,“但那是养父起的。”
我蹲下来,看着墓碑。
“你真是我亲爸?”我自言自语。
风刮过来,吹得纸钱乱飞。
墓碑上嵌着一张照片,男的,四十来岁,瘦,眼神有点凶。
但我总觉得,那眼神里藏着什么。
“你干嘛?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一个老头,穿着保安服。
“我来看我爸。”我说。
“你爸?”他打量我,“你是陈建国的儿子?”
“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叫可能?”
“我刚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是我亲爸。”
老头皱眉。“那你来晚了。”他说,“他坟里没骨灰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骨灰被人挖走了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。”
“谁挖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人见过,是个女的,开好车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女的,开好车。
“你妈?”周敏小声问。
我没回答。
但我心里,已经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