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吼完那一声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沈正清没动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看着我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，“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？”
“我没替你做决定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只是告诉你，我累了。”
累了？
我真服了。
你累了就去死？
那我娘怎么办？
我怎么办？
“你别想。”我咬着牙，“你要敢死，我就把你令牌的事捅出去，让太子来找我娘，让她死在你前面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跟你娘，真像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停下。
“令牌在哪儿？”
“你去找裴衍之。”
“我问你令牌在哪儿！”
“我说了。”他坐下来，“让他来拿。”
妈的。
我气得想摔东西。
但我忍住了。
出了书房，夜风吹过来，我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回到院子，丫鬟小荷端了碗热汤过来。
“小姐，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接过汤，喝了一口，烫得舌尖发麻。
“小荷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一个人要是活够了，是不是就没牵挂了？”
小荷眨眨眼。
“小姐你说啥呢？”
“算了。”
我把碗放下。
“你帮我备纸笔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小荷去拿纸笔。
我坐在窗前，脑子乱得很。
沈正清要死。
他死了，太子就不会追我娘。
可我娘呢？
她一个人在雾隐谷，等了我十五年。
我要是去了，太子就会找到她。
我要是不去，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我。
我拿起笔，写了几个字，又划掉。
写了几次，都写不下去。
最后我干脆把纸揉成一团，扔在地上。
“小姐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这么晚了——”
“别跟着。”
我翻墙出了沈府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我一路走到裴衍之的别院，敲了门。
开门的是他的暗卫。
“沈小姐？”
“裴衍之呢？”
“王爷在书房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暗卫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带我进去了。
书房里点着灯。
裴衍之坐在案前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看见我，他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？”
“沈正清要死。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死了，太子就不会追我娘。”
“他疯了？”
“我也觉得他疯了。”
裴衍之放下信，站起来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我把书房里的事说了一遍。
他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令牌呢？”
“他不肯给我。”
“他说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让你去拿。”
裴衍之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吗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但我没别的办法。”
他走过来，离我很近。
“沈云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。”
“他可能……”
“不是想死。”
“而是……”
“在逼你做选择。”
我愣住。
逼我？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你娘。”
“还是选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令牌在我这儿。”
“他让你来找我。”
“如果我拿了令牌。”
“你就会跟我走。”
“如果你娘知道令牌在我手里。”
“她也会来找我。”
“到时候……”
“太子就会盯上我。”
“你娘……”
“就安全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所以。
沈正清不是想死。
他是想……
把一切都推给裴衍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