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。
手有点抖。
“你妈撞死的，不是我。”
我爸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很轻。
像怕谁听见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那……那是谁？”
他没回答。
指了指照片上那个男人。
“他叫李建国。”
“我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还有个哥？”
“嗯。”
我爸坐到沙发上。
点了一根烟。
“他比我大两岁。”
“从小就不学好。”
“打架，喝酒，欺负人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他吸了一口烟。
“你妈被他欺负过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她才撞他。”
我爸把烟掐灭。
“那天晚上，她喝了酒。”
“开车出去。”
“在路口看见他。”
“就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手心里的照片已经皱巴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顶罪？”
“因为我是她男人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坐牢。”
“你那时候还小。”
“需要妈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我妈从厨房出来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小月，你别怪你爸。”
“是我求他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老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后悔。”
“就是对不起你爸。”
我爸站起来。
“别说这些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我攥着照片。
“那本日记……”
“不是全部。”
我妈看着我。
“剩下的，我写在了另一本上。”
“在床底下。”
我转身就往房间跑。
我真服了。
这搞毛啊。
一个秘密接一个秘密。
我掀开床板。
果然有个旧箱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更旧的笔记本。
封面都卷边了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1998年7月12日，晴。”
“今天他又打我了。”
“他喝多了。”
“我躲在厕所里哭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2005年3月8日，阴。”
“今天我看见他了。”
“他坐在路边。”
“我踩了油门。”
“没犹豫。”
我合上笔记本。
心脏跳得厉害。
我妈站在门口。
“看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，你真猛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傻闺女。”
“妈不是猛。”
“妈是没办法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她身上有洗衣粉的味道。
还有葱花味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自首。”
她没说话。
点了点头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我爸朋友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月，你爸给你看照片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知道李建国是谁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李建国还有个儿子。”
“今年十八岁。”
“刚出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儿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他叫李浩。”
“前几天放出来的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你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