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跳进井里。
水很烫,像沸了。
玉佩烫得我手心发疼。
但我没松手。
井底的红光越来越亮。
裂缝还在扩大。
我游到石室门口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不是石壁。
是条通道。
黑漆漆的。
我走进去。
玉佩照亮前路。
墙上全是符咒。
和我玉佩上的一样。
走到尽头。
是个圆形的房间。
中间有个石台。
台上放着个木盒子。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张照片。
黑白照。
上面是我爷爷。
他旁边站着个女人。
女人没脸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顾阳,钥匙是你。”
“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我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继续走。
前面有扇门。
门上刻着两个名字。
“秋娘”和“顾阳”。
门是开的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是间屋子。
像祠堂。
供桌上摆着两个牌位。
一个写“秋娘之位”。
另一个写“顾阳之位”。
不是吧。
我的牌位?
供桌下面有东西。
我蹲下看。
是个罐子。
和我妈那个一样。
罐子里有动静。
像有什么在爬。
我伸手去碰。
玉佩突然碎了。
碎片扎进我手心。
血滴在罐子上。
罐子裂开。
里面伸出一只手。
是女人的手。
白得吓人。
手抓住我手腕。
力气很大。
我挣不开。
“钥匙。”
声音从罐子里传出来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
罐子碎了。
里面坐着个女人。
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。
她睁开眼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顾阳。”
“你妈让我等你。”
“我妈?”
“她不是被封印了?”
女人笑了。
“封印?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“你妈是自愿进去的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别信你爷爷。”
“也别信秋娘。”
“门不能关。”
“关了。”
“你妈就真死了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女人伸出手。
手里有块玉佩。
和碎掉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戴上。”
“你妈留的。”
“能让你看到她。”
我接过玉佩。
戴上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时。
我站在老宅院子里。
枣树还在。
树下坐着我妈。
她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长大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摸了摸我的脸。
手是凉的。
“别哭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但门不能关。”
“关了。”
“妈就真消失了。”
“那秋娘呢?”
“她不是要灭村?”
妈摇头。
“秋娘不是坏人。”
“她女儿才是。”
“你爷爷杀错了人。”
“他杀的。”
“是秋娘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秋娘呢?”
“秋娘还活着。”
“就在老井里。”
“你爷爷把她封在井底。”
“她女儿。”
“才是井仙。”
妈看着我。
“你爷爷。”
“才是真正该死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爷爷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顾阳。”
“别听你妈的。”
“她骗你。”
妈冷笑。
“我骗他?”
“你杀了我女儿。”
“还把我封印。”
“你才是骗子。”
爷爷没说话。
他举起刀。
朝我冲过来。
妈挡在我前面。
“快走!”
“去井底!”
“找到秋娘!”
我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打斗声。
我跑向老井。
跳下去。
井水已经凉了。
我游到底。
石室还在。
裂缝已经合上了。
墙上多了行字。
“秋娘在井底等你。”
我往深处游。
越来越黑。
玉佩在发光。
游了很久。
终于看到光亮。
是个洞穴。
里面坐着个女人。
穿着民国衣服。
她抬起头。
脸上全是疤。
“你是顾阳?”
我点头。
她笑了。
“你爷爷说。”
“你会来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钥匙不是玉佩。”
“是你。”
“你才是钥匙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才是门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秋娘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妈是门。”
“你是钥匙。”
“你爷爷。”
“是锁匠。”
“他造了这把锁。”
“锁住了你妈。”
“也锁住了我女儿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里有块玉佩。
和之前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戴上。”
“你就能看到真相。”
我接过玉佩。
犹豫了一下。
戴上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时。
我站在七十年前的老宅。
院子里。
爷爷正拿着刀。
砍向一个女人。
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喊。
“别杀我女儿!”
爷爷没停。
一刀砍下去。
女人倒了。
婴儿掉在地上。
爷爷抱起婴儿。
走到井边。
扔了下去。
我明白了。
那个婴儿。
是秋娘的女儿。
也是真正的井仙。
爷爷杀了井仙。
封印了秋娘。
又封印了我妈。
他才是罪魁祸首。
眼前画面消失。
我又回到洞穴。
秋娘看着我。
“你看到了?”
我点头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该做选择了。”
“是帮你爷爷。”
“还是帮你妈。”
我攥紧玉佩。
“我帮我妈。”
秋娘笑了。
“那就去井底。”
“找到你妈的尸体。”
“把玉佩放进去。”
“她就能活过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爷爷会死。”
“门会开。”
“你妈会带秋娘的女儿回来。”
“一切都会结束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游出井。
刚爬上来。
爷爷站在井边。
手里拿着刀。
“顾阳。”
“你选错了。”
他举起刀。
朝我砍来。
我躲开。
玉佩在发光。
很烫。
“爷爷。”
“你骗了我。”
爷爷冷笑。
“骗你?”
“我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妈是井仙。”
“她会害死你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杀了秋娘的女儿。”
“还封印了我妈。”
“你才是坏人。”
爷爷没说话。
他冲过来。
刀砍在我肩膀上。
血溅出来。
我疼得蹲下。
玉佩掉在地上。
爷爷捡起玉佩。
“钥匙是我的。”
“你。”
“只是把锁。”
他举起刀。
准备砍下来。
突然。
井里伸出一只手。
抓住爷爷的脚踝。
把他拖进井里。
爷爷喊。
“不!”
手消失了。
井水沸腾。
红光冲天。
我趴在地上。
看着井。
井里传来声音。
“顾阳。”
“进来。”
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我咬着牙。
站起来。
跳进井里。
这次。
我一定要找到我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