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楼下。
雨刚停，地上还是湿的。
陆沉的车还停在路边。
他还没走。
我跑过去，敲车窗。
他摇下玻璃，看着我。
“晚晚？”
“周砚说了一半话就关机了。”
“他说我爸不是周志远。”
“他说我爸是你爸。”
“你爸是谁？”
陆沉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是谁？”我急得跺脚。
“陆沉，你爸是谁？”
“我爸……陆建国。”
“陆建国是谁？”
“一个做建材生意的。”
“你认识周砚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你认识我妈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晚晚，你到底在说什么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砚说，我爸不是周志远。”
“他说我爸是你爸。”
陆沉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爸只有我一个儿子。”
“他没有女儿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我追问。
“除非他外面有。”
陆沉的声音很低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我未婚夫是我哥就算了。
现在连投资人都能是我哥？
“你爸现在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老家。”
“打电话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“晚晚，你先冷静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
“你冷静个鬼。”
“你眼眶都红了。”
我摸了摸脸。
操，真的红了。
“打电话。”我坚持。
陆沉掏出手机。
拨号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认识苏晚晚吗？”
“她妈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“林秀芝。”我小声说。
“林秀芝。”陆沉重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爸，你认识她？”
“认识。”
“她是你……”
“她是你初恋？”我抢过手机。
“你谁？”
“我是苏晚晚。”
“林秀芝的女儿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叔叔，你说话啊。”
“晚晚……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“你爸是……是我。”
我手一松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陆沉捡起来。
“爸？”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“晚晚是我女儿。”
“她是你亲妹妹。”
陆沉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我们俩都傻了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蹲在地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你妈瞒了你多久？”陆沉问。
“一辈子。”
“周砚也知道？”
“他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我现在想骂人。
骂我妈。
骂周砚。
骂陆沉他爸。
骂我自己。
“晚晚。”陆沉蹲下来。
“你别哭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“你眼泪都掉下来了。”
“我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“大晚上哪来的沙子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周砚。”
“问他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是我哥，你陪我去算怎么回事。”
“哥也是家人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还说你喜欢我。”
“现在你是我哥了。”
“你搞毛啊。”
陆沉苦笑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上车。”
我上了车。
一路往医院开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。
我接起来。
“晚晚姐。”
“周砚不见了。”
“他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他走了。”
“让你别找他。”
“他说他欠你的。”
“下辈子还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“调头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他家。”
“他肯定在家。”
陆沉调头。
十分钟后。
到了周砚家楼下。
灯亮着。
我冲上去。
敲门。
没人开。
我踹门。
“周砚！”
“你开门！”
门开了。
周砚站在门口。
眼睛红肿。
手里拿着一张照片。
是我穿婚纱的那张。
“晚晚。”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你爸是谁？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你爸是陆沉他爸。”
“陆沉是你哥。”
“你不是我哥。”
“你是我前夫。”
“你搞毛啊，瞒我这么久。”
周砚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本来想告诉你的。”
“但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我已经恨你了。”
“你骗了我三年。”
“现在又骗我。”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我转身。
“晚晚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我求你了。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“你爸……你爸陆建国。”
“他和我妈……”
“他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林秀芝。”
“她当年嫁给你爸苏建国。”
“是因为怀了你。”
“你亲爸是陆建国。”
“你妈瞒了你一辈子。”
“我本来不知道的。”
“是周志远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查了DNA。”
“他早就知道。”
“他让我出国。”
“就是怕你发现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“晚晚。”
陆沉走过来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会照顾你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我不要你照顾。”
“我要回家。”
“回我妈那。”
“我要问她。”
“她为什么骗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楼下走。
周砚追出来。
“晚晚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回去养病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肺癌。”
“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
“死了我恨你一辈子。”
我上了陆沉的车。
“去我妈那。”
陆沉发动车。
一路沉默。
到了我妈家楼下。
灯还亮着。
我上楼。
敲门。
我妈开门。
看见我。
愣住了。
“晚晚？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骗了我。”我说。
“你骗了我一辈子。”
“我爸是谁？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到底是谁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爸是陆建国。”
我转身。
下楼。
身后传来哭声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