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一个多小时,城西越走越偏。
路两边全是荒地,偶尔几栋破楼。
“你确定林婉没说谎?”我问。
顾衍之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面。
“她没那个胆子。”
“呵。”我冷笑,“你们顾家的人,谁知道呢。”
他没接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喂?”
“到了吗?”男声问。
“到了个屁,你总得给个具体位置吧。”
我真服了,这人搞毛啊,一直打哑谜。
“看到前面那个废弃加油站了吗?右拐,往里走五百米,有个铁门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指给顾衍之看。
车拐进去,路更烂,颠得我胃疼。
铁门生锈了,锁链挂着,没锁。
顾衍之下车推开门,我跟着进去。
院子里全是杂草,中间一栋二层小楼,窗户碎的碎,黑的。
不像有人住。
“小心点。”顾衍之拉住我。
我甩开他手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我们推开门,里面灰尘呛人。
一楼空荡荡的,就几张破沙发。
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楼梯口,戴着口罩。
“沈清禾。”他说,“账本呢?”
“我妈呢?”
他转身往里面走。
我跟上去。
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,他推开。
里面亮着灯,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,被绑着,嘴上贴胶带。
是我妈。
“妈!”
我冲过去,男人拦住我。
“账本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找到。”我说,“林国栋的保险柜是空的。”
他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耍我?”
“我真没找到,你让我怎么办?”
顾衍之从后面走过来。
“放开她,”他说,“账本我帮你找。”
男人笑了。
“顾总,你爸当年干的事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你知道什么?”
“你爸洗钱,沈若溪查他,你爷爷帮林国栋灭口。”男人说,“你们顾家,一个比一个脏。”
顾衍之脸色发白。
“我欠她妈一条命,所以我会救她。”
“欠?”男人冷笑,“你妈救过她妈?还是你妈害过她妈?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顾衍之没说话。
“你不知道吧?”男人看着我,“顾衍之的妈,当年跟沈若溪是闺蜜,后来翻脸了。为什么?因为她也喜欢顾明远。”
我看向顾衍之。
“真的?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他妈一直在骗我?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哪样?”
男人打断我们。
“别吵了。”他说,“账本呢?再不拿来,我就撕票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把刀,架在我妈脖子上。
我妈吓得直哭。
“别!”我喊,“我给你,我给你!”
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车上。”
我瞎编的。
男人看着我。
“去拿。”他说,“敢报警,你妈就死。”
我转身下楼。
顾衍之跟着我。
“你车上没有账本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得想办法。”
“我报警。”
“不行!他说了会撕票!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我蹲在地上,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妈的……”我低声骂,“我真服了,这都什么事。”
突然,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喂?”
“沈清禾,我找到账本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在我妈的旧衣服口袋里,我翻出来的。”
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你赶紧送过来,我在城西废弃加油站旁边的铁门小楼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起来。
“账本找到了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“林婉?”
“嗯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但有个问题。”我说,“上面那个人,他认识你妈,还知道你妈跟我妈的事。”
顾衍之皱眉。
“他到底是谁?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我上楼。
男人还站在那,刀没放下。
“账本呢?”
“在送来的路上。”我说,“你总得告诉我你是谁吧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是林国栋的儿子。”他说,“亲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林国栋在外面养的女人生的,没人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中风前跟我说,账本里记着所有事,让我拿到。”
“那你绑我妈干嘛?”
“因为账本在你妈手里。”他说,“你妈当年是林国栋的秘书,她知道在哪。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拼命摇头。
“你妈不知道?”我问。
“她装傻。”男人说,“等账本来了,我就放你们走。”
我站在那,心跳得厉害。
林国栋的私生子,他绑了我妈,为了账本。
这他妈都什么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