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车开得飞快。
顾明辉死了?
昨天的事?
心脏病?
搞毛啊。
他前天还在公司骂人呢。
我脑子里全是账本的事。
他死了,账本去哪了?
到了顾衍之家楼下,我停车。
他站在门口等我。
脸色很差。
“人呢?”我问。
“送殡仪馆了。”他说,“警察已经走了。”
“你确定是心脏病?”
“法医说的。”他看我一眼,“你怀疑什么?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进他家,客厅里乱糟糟的。
茶几上放着药瓶。
我拿起来看。
“他平时吃这个?”
“嗯。”顾衍之说,“心绞痛,好几年了。”
“昨天谁发现的?”
“保姆。”他说,“早上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书房地上。”
“书房在哪?”
他看我一眼,没说话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我说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带我去了。
书房不大。
书桌上堆着文件。
我翻了翻,都是些公司报表。
没什么特别的。
“你翻过没有?”我问。
“警察翻过。”他说,“说没异常。”
“你信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清禾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死了。”我说,“账本没了。你不觉得太巧了?”
他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没说什么。”我说,“但这事不对劲。”
他沉默。
我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。
里面全是文件。
我一个个翻。
“你干嘛?”他问。
“找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证据。”我说,“你爸的账本,肯定在这。”
他走过来,按住我的手。
“清禾,别这样。”
“别哪样?”我甩开他,“你爸是杀我妈的凶手!他死了就完了?”
“我没说完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现在翻,能翻出什么?”
“翻不出来也得翻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真觉得我爸是心脏病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爸死的前一天,有人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那人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顾明辉活不过今晚。”
顾衍之脸色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当时以为他瞎说。”我说,“现在看,不是瞎说。”
他靠在墙上。
“有人杀了他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,“也可能是巧合。”
“你不信巧合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我说,“你呢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也不信。”
我们俩站在书房里。
谁都没说话。
窗外路灯亮了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查。”他说,“查到底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先从保姆查起。”他说,“她在我家干了十年。”
“十年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爸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苦笑,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包括我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包括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帮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我欠你妈的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就查吧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你爸的死。”我说,“还有账本。”
“账本可能不在他这。”
“那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有个地方,也许有线索。”
“哪?”
“老宅。”他说,“爷爷那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爷爷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爸出事前,回过一趟老宅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保姆说的。”
“那爷爷知道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肯定知道些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问?”
“我问了。”他说,“他说不知道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没办法。”
“那现在有办法了?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爷爷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喜欢你。”他说,“你说的话,他可能会听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不怎样。”他说,“但总比我去问强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顾衍之,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”
“没打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想查清真相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十秒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明天去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自己开车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清禾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明天老宅见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叫住我。
“清禾。”
我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。
走出他家,外面风很大。
我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了。
“沈清禾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你爸死了,你妈也死了,下一个是谁?”
电话挂断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真有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