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租的房子在七楼,没电梯。
爬楼梯的时候,身后行李箱的声音一直响。他也没说话,就跟着。
到了门口我掏钥匙,回头看他一眼。他把烟掐了,靠在墙边,行李箱横在脚边,像条等主人认领的狗。
「搞毛啊。」我说。
他没吭声。
我开了门,走进去,没关门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拖着箱子跟进来。
客厅很小,就一张沙发一个茶几,电视还是房东留下的老款。他站在门口环顾一圈,说:「你住得还行。」
「还行个屁。」我指了指沙发,「你睡这,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。洗澡热水等五分钟。别动我房间的东西。」
他点头,放下箱子,开始翻柜子找被子。
我回房间关上门,坐在床边发呆。
手机响了,是我妈发来的微信:「钱打了吗?你弟下周要交。」
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回了个「明天」。然后关机,躺下。
客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,他在铺被子。
我忽然想哭。不是因为他,是因为我自己。
半夜我被渴醒了,起来倒水。打开房门,客厅灯还亮着,他坐在沙发上,膝盖上摊着个笔记本,正在画什么东西。
「还不睡?」我问。
「睡不着,画点稿子。」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「你冰箱里怎么全是速冻饺子和泡面?」
「关你屁事。」
他笑了一下:「明天我去买菜,做饭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你还会做饭?」
「分手之后学的。」他低头继续画,「一个人住久了,总要学会点东西。」
我没接话,去厨房倒了杯水,回来的时候路过他身边,瞥了一眼笔记本。
上面画的是一个女人坐在豆浆铺里,低头喝豆浆,旁边放着一颗茶叶蛋。
画得很细,连她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都画出来了。
那是我的红绳。
我端着水杯站在那,忽然觉得嗓子发紧。
「你画的什么?」我问。
「没什么。」他把笔记本合上,「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」
我回房间,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,我听见他在客厅轻声说了一句:「三年了。」
声音很轻,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我没应。
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茶几上放着一碗粥,还冒着热气。旁边压了张纸条:「电饭煲里还有,晚上回来热一下就能吃。」
我站在那看了那碗粥很久。
然后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烫的。
烫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「真有你的。」我小声骂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