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喝完了。
我把碗洗了,放在沥水架上。出门前看了眼茶几,纸条还在,我犹豫了一下,没扔。
上班路上我一直在想,他到底想干嘛。
三年不联系,一出现就拖着行李箱说要合租。他说没钱,说没地方去,可我凭什么要收留他?
凭他当年一声不吭消失?
凭他连分手都没当面说,就发了一条短信?
妈的。
想到这个我就来气。
到公司的时候小林已经在了,看见我眼睛红红的,凑过来问:“姐,你哭了?”
“没有,熬夜熬的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她压低声音,“昨天楼下那个男的,是不是你前男友啊?”
我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昨晚下班看见你们在豆浆铺说话。”她眨眨眼,“他长挺帅的,就是看着落魄。”
“别提了。”
一整天我都在走神。
开会的时候总监在上面讲方案,我盯着白板发呆。脑子里全是昨晚他画的那幅画,还有那句“三年了”。
什么意思?
他画我干什么?
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我站在公司楼下,看着对面便利店亮着的灯,忽然不想回去。
回去就要面对他。
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?
我叹了口气,往城中村走。
巷子里还是老样子,到处是油烟味和说话声。路过豆浆铺的时候陈姐叫住我:“小周,今天不喝豆浆啊?”
“改天喝。”
“你那个朋友,今天下午来过。”
我停下脚步:“什么朋友?”
“就昨晚那个男的。”陈姐擦了擦手,“他问我你平时几点下班,还问你喜欢喝甜的还是咸的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你喜欢喝冰的,加糖。”
我谢了陈姐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楼下的时候,我看见四楼的窗户亮着灯。
那是我租的房子。
他开了灯。
离谱。
我上楼的时候心跳得很快。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我听见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客厅的灯开着,桌上摆着两盘菜,一盘青椒炒肉,一盘西红柿炒蛋。林旭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回来了?”他说,“洗手吃饭。”
我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把锅铲放下,走过来。
“我想跟你好好谈谈。”他说。
“谈什么?”
“谈三年前的事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有什么好谈的?你发短信说分手,然后人就不见了。我打你电话不接,发微信不回。我他妈以为你死了。”
最后一句我说得很大声。
他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你现在回来,是什么意思?”我说,“觉得我好欺负?觉得我还会等你?”
“不是。”他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?”
“我爸病了。”他说,“三年前查出来的,癌症。我当时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厨房里炒菜的声音还在滋滋响。
“所以你就走了?”我说。
“我不想拖累你。”他说。
“你他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拉开门,冲下楼。
巷子里很黑,我跑得很快,眼泪流了一脸。
跑到豆浆铺的时候,陈姐正在收摊。她看见我,愣了一下:“小周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擦了擦脸,“还有豆浆吗?”
“有。”
她给我倒了一杯,热的。
我端着杯子坐在塑料凳上,眼泪一滴一滴掉进豆浆里。
陈姐没说话,坐在旁边抽烟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开口了:“那个男娃,下午来的时候,一直在看你的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他手机屏保,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三年了。
他的屏保还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