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走了没几步，就听见身后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，顾叔追上来，手里还攥着根糖葫芦。
“你等等。”顾叔喘着气，“我知道你要找谁。”
沈老师盯着他。
“照片里那个人……”顾叔压低声音，“是褚大爷的儿子，褚明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老师脱口而出，“褚明都死了十年了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叔把糖葫芦塞给他，“但你得听我说完。”
两个人站在胡同口，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顾叔点了根烟，深吸一口。
“三十年前那天下午，我看见小芸往褚家院子那边走。我以为她去摘花，没在意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褚明从院子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个东西，慌慌张张的。我喊他，他没理我。”
沈老师手开始抖。
“你当时怎么不说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我哪知道会出这种事！”顾叔把烟掐灭，“我以为他俩闹别扭，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结果小芸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对。”
沈老师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褚明那天晚上是不是就走了？”
“是。”顾叔说，“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说去外地打工，再没回来过。过了十年，传来消息说他在工地上出事了。”
“他爸知道吗？”
“褚大爷？他知道个屁。”顾叔苦笑，“他儿子失踪那天，他还在树下下棋呢。”
沈老师低头看手里的糖葫芦，山楂裹着糖，亮晶晶的。
他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那这照片里为什么会有褚明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叔摇头，“但有一点，小芸失踪前，有人在褚家院子里听见哭声。”
“谁的哭声？”
“小孩的。”
沈老师愣住。
小岑的女儿？不对，那时候小岑还没出生。
那会是谁？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顾叔说，“是我媳妇听见的。她当时去褚家借酱油，听见后院有小孩哭，但褚明说家里没人，她就走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就忘了这事，直到小芸失踪才想起来。”
沈老师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，去找褚大爷。”
两个人转身往回走。
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，像在说什么秘密。
走到树下，褚大爷还在那儿，手里拿着棋子在发呆。
“褚大爷。”沈老师蹲下来，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问吧。”褚大爷没抬头。
“你儿子褚明，三十年前那天晚上，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小孩？”
褚大爷的手一抖，棋子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停住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。”沈老师压低声音，“那小孩呢？”
褚大爷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没说话。
顾叔急了：“你倒是说啊！”
“那小孩……”褚大爷声音发颤，“是小芸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小芸有个妹妹，比她小三岁，但小芸她妈不想要，就偷偷送人了。那小孩被转了好几手，最后到了褚明手里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小芸知道了，她去找褚明要人。”
沈老师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小芸呢？”
褚大爷没回答，只是看着老槐树。
“槐花落完了，就该挖树了。”他说。
沈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老槐树根底下，土好像被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