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盯着那棵树根。
土是松的。
不是自然松的，是被人翻过的。
“你挖了？”他问褚大爷。
褚大爷没说话，手还在抖。
“卧槽，你倒是说啊！”顾叔急了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我没挖。”褚大爷终于开口，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可我知道底下有什么。”
沈老师脑子里嗡嗡的。
他想起了小岑。
那姑娘还站在胡同口等他回去，等他告诉她真相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沈老师问。
“三十年前就知道。”褚大爷说，“那晚褚明回来，抱着个小孩。我问他是谁的，他说是朋友的。我没信，可我儿子从来不说谎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天小芸就来了。她站在门口，问我要人。我说没有。她不信，冲进院子，挨个屋找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褚大爷闭上眼睛。
“小孩在褚明屋里。小芸抱起来就要走。褚明拦住她，两个人吵起来。小芸说，你要是不把孩子给我，我就报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沈老师嗓子发紧。
“然后……”褚大爷睁开眼，眼泪掉下来，“然后我听见一声响。等我跑过去，小芸倒在地上，头磕在桌角上。褚明站在那儿，脸都白了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顾叔骂了一句，蹲在地上。
沈老师没动。
“那孩子呢？”他问。
“那孩子被送走了。”褚大爷说，“我让褚明送走的。送得远远的，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那小芸呢？”
褚大爷没回答。
他指了指老槐树。
“底下。”他说。
沈老师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起小岑。
想起她问自己，找到真相了吗。
“你埋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褚大爷说，“是褚明。他自己挖的坑，自己埋的。埋完以后，他跪在树底下哭了一晚上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他疯了。”褚大爷说，“疯了三年，死了。”
沈老师站在那儿，风吹过来，槐花落了一地。
“你得报警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褚大爷点点头，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三十年。”
他站起来，腿在发抖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们去看。”
沈老师没动。
他想起那张照片。
小芸的脸，模糊的人影。
真相就在底下。
可他突然不想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