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的尸体。
血渗进土里。
萧衍蹲在旁边,用刀鞘拨了拨那人的脸。
“不认识。”他说。
“太后的人?”我问。
“他说是。”
“你信?”
“不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为什么栽赃给太后?”
萧衍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,看向冷宫外。
“因为太后不好惹。”他说,“栽赃给她,你查不下去。”
“谁想让我查不下去?”
“谁最怕你查下去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名字。
皇后。德妃。甚至……小皇帝身边的人。
“苏婉的死。”我说,“有人怕我查出真相。”
萧衍点头。
“那活口呢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嘴里藏毒。”
我真服了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
线索刚到嘴边,就断了。
“埋了吧。”我说。
“埋菜地里?”
“嗯。”
萧衍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胆子越来越大了。”
“不然呢?”我说,“报官?让全宫都知道冷宫又死人了?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
开始拖尸体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他把人埋进白菜旁边。
泥土盖住血迹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人在盯着我。
等着我下一步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帮我查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查查太后身边最近有没有人失踪。”
他停下手里的活。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怀疑那杀手根本不是太后的人。”我说,“但他知道太后的事。”
“内鬼?”
“嗯。”
萧衍擦了擦手上的泥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再单独见德妃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上次来冷宫后,皇后的人就盯上你了。”他说,“德妃和皇后斗,你是棋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“我不去,怎么查苏婉的死?”
萧衍盯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查苏婉的死,是为了原主沈棠。”他说,“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原主的记忆,苏婉的玉佩,冷宫的秘密。
这些东西缠在一起。
我自己也分不清了。
“我去埋完。”他说,“你回去休息。”
我转身回屋。
春杏端着水盆站在门口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主子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睡吧。”
她没动。
“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下一个躺菜地里的,是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才十五岁。
“不会。”我说,“我护着你。”
她眼眶红了。
“主子,我们走吧。”她说,“离开皇宫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哪都行。”她说,“总比在这等死好。”
我摇头。
“走不了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我走。”
她哭了。
我没安慰她。
因为我自己也很累。
躺在床上,盯着房梁。
脑子里全是碎片。
苏婉。皇后。德妃。太后。
还有那块玉佩。
上面刻着“沈”字。
原主的母亲到底是谁?
为什么苏婉要把玉佩给德妃?
德妃又在隐瞒什么?
我翻了个身。
窗外,萧衍还在埋尸体。
月光照在他的背上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冷宫,比外面安全。
至少这里的人,敢杀人。
也敢认。
第二天一早。
赵嬷嬷又来了。
这次她没带人填地。
她带了一封信。
“太后娘娘请沈才人去一趟。”
我接过信。
没打开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萧衍一眼。
他站在菜地边,手里握着锄头。
眼神在说:别去。
但我还是去了。
因为太后召见,不去就是抗旨。
而且。
我也想看看。
太后到底知道多少。
跟着赵嬷嬷走出冷宫。
阳光刺眼。
我眯了眯眼。
“沈才人。”赵嬷嬷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您知道太后为什么召见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太后昨晚丢了件东西。”她说,“很贵重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块玉佩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玉佩?
“什么玉佩?”
“刻着‘沈’字的玉佩。”赵嬷嬷说,“太后说,那是她娘家祖传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原主母亲的玉佩。
在太后手里?
“太后的娘家……姓沈?”
赵嬷嬷没回答。
她只是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。
让我后背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