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客厅里。
手有点抖。
不是囊肿?
那是什么?
顾衍挂了电话,转头看我。
“医生让我现在过去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下楼的时候谁都没说话。
出租车里,他握着我的手。
攥得很紧。
我知道他害怕。
我也害怕。
到了医院,医生在办公室等我们。
是个中年男人。
戴着眼镜,表情严肃。
“顾先生,你母亲的增强CT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肝部的那个占位,我们初步判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有恶性可能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砰。
砰。
顾衍没说话。
“需要做穿刺活检,才能确定。”
“如果确认是恶性,早期发现的话,治愈率还是很高的。”
医生又说了什么。
我没听进去。
顾衍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谢谢医生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“顾衍。”
他停下。
没回头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你他妈说句话行不行。”
我真服了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
有事就憋着。
他转过身。
眼眶红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没事个屁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他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靠在我肩上。
“晚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要是……”
“没有要是。”
“你听医生说,早期发现治愈率高。”
“而且还没确诊呢。”
“搞毛啊你就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没说话。
就那样靠着我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有人看我们。
我不在乎。
过了很久。
他直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我妈还不知道。”
“我得告诉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陪你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赵明远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是不是和顾衍在一起?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他妈妈那个病。”
“不是胃癌。”
“是肝癌。”
“当年就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
“当年他借钱的医院记录,我托人查过。”
“肝癌。”
“不是胃癌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谁?”
我没回答。
“赵明远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不想干什么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你被骗。”
“他连他妈什么病都瞒你。”
“你还信他?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顾衍看着我。
“他说什么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妈妈当年。”
“得的是肝癌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胃癌。”
“那为什么赵明远说查到的记录是肝癌?”
他沉默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他妈又瞒我。”
“是不是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
“解释你为什么连这个都要骗我?”
“胃癌和肝癌有什么区别吗?”
“有。”
他声音很低。
“肝癌。”
“更难治。”
“当年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活不过一年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他。
他蹲在地上。
手捂着脸。
“我不敢告诉你。”
“我怕你担心。”
“我怕你……”
“怕我走?”
他点头。
我走过去。
蹲在他面前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通红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癌。”
“我都不会走。”
“但你如果再瞒我。”
“我们就完了。”
“你听明白没有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明白。”
“那现在。”
“回去告诉你妈妈。”
“我们一起告诉她。”
他点头。
站起来。
拉着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“赵明远怎么查到的?”
“他为什么要查你妈妈的病历?”
顾衍脚步一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喜欢你。”
“喜欢到。”
“可以编造赌债。”
“可以查我家的病历。”
“可以一直盯着我们。”
我心里一冷。
是啊。
赵明远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