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。
手里的死亡证明复印件,烫手。
老头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。他穿一双老布鞋,鞋底都磨平了。
“你扔的?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为什么要扔这个?”
“因为我捡的。”他说话慢吞吞的,“上个月,火葬场那站,垃圾桶旁边。我看见一个女的扔的。”
“女的?”
“嗯。穿白裙子,挺年轻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“她扔完就走了。我好奇,捡起来看了眼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就一直揣着。”老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,“今天上车前,我把它塞那个白领的包里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头点上烟,吸了一口。
“因为那个白领,他认识刘翠花。”
列车广播又响了:“本次列车已到达终点站,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。”
我没动。
老头也没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我问。
“我天天坐这趟车。”老头吐了口烟,“那大哥,那白领,还有你。我都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我?”
“嗯。你记笔记的时候,嘴里念叨。”他笑了一下,“你说,‘工地大哥,老婆失踪三天,要去厂子门口等。’”
我后背一凉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就是个坐车的。”老头掐灭烟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刘翠花没死。”
我脑子又嗡一下。
“死亡证明是假的?”
“真的。”老头说,“但她没死。死的那个,是另一个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都变了,“这上面写的就是刘翠花。”
“名字一样,人不一样。”老头站起来,“这世上同名的人多了。”
他往车门口走。
我跟上去:“那大哥找的是哪个?”
老头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猜。”
然后他下车了。
我站在车厢里,手里攥着那张纸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我他妈就是个坐地铁的,就想记几个故事,现在倒好,成了侦探了。
我骂了一句,也下了车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。老头不见了。那个中年白领也不见了。
就剩我一个人,站在末班车开走后的站台上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对面是个女声:“你是不是在找刘翠花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她。”
电话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