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站台上,盯着手机。
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,还在通话记录里。
我犹豫了三秒,拨回去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妈的。
我骂了一句,把手机揣兜里。
走出地铁站的时候,风挺大。街上没什么人。
路灯底下有个卖烤红薯的,推着三轮车,正往手上哈气。
我走过去,买了一个。
“老板,这么晚还卖?”
“末班车的人多,能卖几个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笔记本。
“你记啥呢?”
“随便写写。”
“哦。”他笑了笑,“我见过你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经常坐这趟车,我经常在这摆摊。”
我咬了一口红薯。烫得我直吸溜。
“你认识一个叫刘翠花的吗?”我问。
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刘翠花?”
“嗯。”
“认识啊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她是我老婆。”
红薯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老婆?”
“对啊。”老板挠挠头,“她就在前面那个厂子上班,纺织厂。三天没回家了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啊。她叫刘翠花,五十岁,个子不高,有点胖。”
“她……还活着?”
老板瞪大眼睛:“你这话说的,什么话?”
我连忙摆手:“不是,我就是……我听说有个叫刘翠花的死了。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老板很肯定,“我老婆活得好好的,就是不知道跑哪去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,想给他看那个电话记录。
但想了想,又放下了。
搞毛啊,这情况。
一个工地大哥说老婆失踪,要去厂子门口等。
一个白领拿出死亡证明,说刘翠花死了三个月了。
一个老头说死的只是同名者。
一个自称刘翠花的女人打电话给我。
现在又冒出一个卖红薯的,说他老婆也叫刘翠花,也失踪了。
我他妈到底遇到了什么事?
“你老婆长什么样?”我问。
老板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,穿着花衬衫,笑得挺开心。
我看着那张脸。
有点眼熟。
好像在哪儿见过。
但我一时想不起来。
“这照片你哪来的?”
“上个月拍的。”老板说,“她生日那天,我给她买的手机,拍的。”
“手机?”
“嗯。她之前那个丢了,我给她买了个新的。”
“号码多少?”
老板报了一个号。
我掏出手机,翻到刚才那个来电。
一模一样。
我后背凉了一下。
“这个号码,是你老婆的?”
“对啊。”
“她刚才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老板愣住了。
“啥时候?”
“就刚才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……她就是刘翠花。”
老板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她三天没回家了,手机一直关机。”
“可她刚才确实给我打了。”
老板突然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她在哪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他盯着我,眼睛发红。
“你他妈是不是在耍我?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我没耍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会有她的电话?”
“是她打给我的。”
“为什么打给你?”
“我他妈怎么知道!”
我喊完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风呼呼地吹。
红薯凉了。
“算了。”老板松开手,低着头,“算了。”
他推着三轮车,慢慢走远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,还在笑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突然想起来了。
我在哪儿见过她。
在工地大哥的手机屏保上。
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