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刘翠花笑着。
笑得很瘆人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“谁说我死了?”
“死亡证明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她往前走一步。
我退到墙边。
没路可退了。
“你怕我?”
“不是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也死了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“三个月前死的。”
“那打电话的是谁?”
“我姐。”
“刘翠兰?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不是也死了吗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你俩到底谁死谁没死?”
她笑出声。
“妈的,绕死我了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很疼。
“你爸是我丈夫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妈是刘翠兰。”
“不是刘翠花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红薯老板呢?”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你俩不是夫妻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姐呢?”
“你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妈叫刘翠兰。”
“你叫刘翠花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姐死了没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前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她没说话。
看着我。
“跳轨。”
我愣住。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你爸跳轨那天,她也跳了。”
“同一趟车。”
“同一节车厢。”
“你在车上。”
“你爸推了你一把。”
“你活了三天。”
“她又推了你一把。”
“你死了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“所以你爸来找你,不是来认你。”
“是来救你。”
“没救成。”
“你妈又来救你。”
“也没救成。”
“你俩都死了。”
“你爸死了三天。”
“你妈死了三天。”
“你死了三天。”
“你们一家三口,全死了。”
她蹲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恨我没救他们。”
“你救了。”
“没救成。”
“那也不恨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哪一样?”
“傻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姐在哪?”
“在那边。”
她指了指出口。
“带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。
我跟着。
站台的灯闪了一下。
灭了。
再亮起来的时候。
她不见了。
出口处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红棉袄。
背对着我。
我走过去。
她转过身。
是我妈。
“儿子。”
我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