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沈七就醒了。
他推开酒馆的门,冷风灌进来。
村道上有人跑过来,是赵四娘。
她脸色发白,喘着气说:“后山……后山又死人了!”
沈七一愣。
“不是吧,昨晚还好好的。”
“真的!”赵四娘指着后山方向,“我男人去砍柴,看见的,尸体挂在树上,胸口有个‘囚’字!”
沈七抓起剑就往外走。
他心里乱得很。
师父的剑鞘上也有那个字。
这他娘的到底怎么回事?
到了后山脚下,已经围了一堆人。
沈七挤进去,看见一棵老槐树上吊着个人。
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一身灰袍,脸已经发紫了。
胸口衣服被撕开,露出一个血红的“囚”字。
不是刻上去的,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。
沈七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。
“谁认识他?”他问。
没人说话。
赵四娘小声说:“不是咱们村的。”
沈七爬上树,把尸体放下来。
他蹲下,伸手摸了摸那字。
指尖碰到的一瞬间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有东西在字里面动。
沈七拔出剑,对准那个字。
剑尖刚碰到皮肤,尸体突然睁眼了。
围观的人吓得往后退。
沈七没动。
他盯着尸体的眼睛。
灰色的,和昨晚壮汉兄弟一样。
“卧槽……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沈七没理。
他把剑往下一压。
“嗤”的一声,那个“囚”字裂开了。
里面涌出一股黑烟。
黑烟在空中凝成一团,慢慢变成一把剑的形状。
沈七后退一步。
那剑影晃了晃,突然朝他冲过来。
沈七抬手一剑劈过去。
剑影被劈散,化作无数碎片。
但碎片没消失,反而钻进地底。
沈七感觉脚下震动了一下。
然后,周围安静了。
赵四娘颤着声问: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
“剑意,”沈七说,“有人用剑意养邪祟。”
“谁?”
沈七没回答。
他想起灰袍老头说过的话。
邪祟是剑意所养。
那么,养邪祟的人,一定是个剑道高手。
而且,他可能就在后山。
沈七转身对赵四娘说:“把尸体埋了,别靠近后山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上去看看。”
“别去!”赵四娘拉住他,“上面危险!”
沈七甩开她的手。
“我必须去。”
他提着剑,往后山深处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到了一片竹林。
竹子全枯了,叶子发黄。
地上有脚印。
沈七顺着脚印走。
走到竹林尽头,看见一座破庙。
庙门开着。
里面有人。
沈七握紧剑柄,慢慢走进去。
庙里很暗。
有个人背对着他坐着。
穿着一身灰袍。
沈七喊了一声:“喂。”
那人没动。
沈七走近几步。
突然,那人转过头来。
沈七愣住了。
不是灰袍老头。
是个年轻女人。
而且,他认识她。
是那个来找他寻仇的女人。
她脸上全是血,眼睛发红。
“你来了,”她笑着说,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沈七皱眉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跟着灰袍老头来的,”她说,“他告诉我,杀死我丈夫的人,就在这里。”
“谁?”
她伸手指着沈七。
“你。”
沈七想说话。
但女人突然扑过来。
手里握着一把匕首。
沈七侧身躲开。
女人扑了个空,摔在地上。
她爬起来,又冲过来。
沈七一脚踢开她。
“你疯了!”
“我没疯!”女人嘶吼着,“你杀了我丈夫,你还要杀我!”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没杀人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我找师父。”
“你师父?”女人冷笑,“你师父早就死了。”
沈七心里一紧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灰袍老头说的,”女人说,“你师父二十年前就死了,死在这座山里,被人用剑钉在树上。”
沈七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去看,”女人指着庙后面,“他的尸骨还在那里。”
沈七冲过去。
庙后面有一棵大树。
树上钉着一具白骨。
胸口插着一把剑。
剑鞘上,刻着一个“囚”字。
沈七腿一软,跪在地上。
他认出了那把剑。
是师父的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