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下去捡照片。
手在抖。
姓周的女人没动,就那么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老婆她——”
“她没打掉孩子。”姓周的女人说,“但孩子生下来就死了。真的死了。她不想让你知道,怕你更难受。”
“那林小满——”
“我说了,是捡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之前不是说——”
“我之前骗你的。”她打断我,“有些事,得一步一步说。你老婆死那天,她先去了医院,把孩子埋了。然后——”
“埋哪了?”
“你别管这个。”姓周的女人说,“然后她去找刘大彪。”
“带刀?”
“带刀。”她点头,“但她没动手。刘大彪不在。她在办公室等了半天,没等到人。出来的时候,在幸福路路口捡到林小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打电话给我。”姓周的女人说,“她说,她捡到一个孩子,不知道怎么办。我说,你送派出所啊。她说,不,我要养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,这孩子是老天爷给她的。她自己的孩子没了,这个孩子,就是她的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去找刘建国。”姓周的女人说,“她跟刘建国说,这孩子是我捡的,你帮我养。刘建国问她,孩子谁的?她说,你别管。刘建国说,行。”
“然后她就——”
“然后她就去河边了。”姓周的女人说,“她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,周姐,我对不起陈明。我说,你回来。她说,回不去了。我说,你等我,我去找你。她说,不用了。然后挂了。”
烟烧到手指,我扔了。
“她留了录音笔?”
“嗯。”姓周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录音笔,“刘大彪老婆给我的。她说,她老公死前录的。”
“给我。”
她递过来。
我按了播放键。
嘶嘶声。
然后刘大彪的声音:“我承认,我强暴了林小满。我该死。但我没想到她会死。我以为她只是吓唬我。那天她来找我,我没在。她留了一张纸条,说,你会后悔的。我以为她说气话。”
停顿。
“后来她死了。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但前几天,刘建国那小子打电话来,说他妹妹长得像林小满。我他妈吓死了。我去问老中医,林小满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。老中医说,孩子生下来就死了。我不信。我让人查。查到林小满死那天捡了一个孩子。”
又是停顿。
“那个孩子,现在就在县城里。刘建国养的。我让人去查,查到了。但我不敢动。我怕。我怕她来找我。”
录音结束。
我盯着录音笔。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姓周的女人说。
“不是吧,她没留话给我?”
“留了。”姓周的女人说,“她让我告诉你——孩子不是你的,但她是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。”姓周的女人说,“你自己想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,“你之前说,你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“我知道的,都告诉你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——”
“剩下的,你自己去问林小满。”她说完,推开门走了。
我站在老粮库里,手里攥着录音笔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满打来的。
“陈叔,你拿到东西了吗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录音笔。”
“里面说的什么?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满,你妈——”
“我妈怎么了?”
“你妈她——”
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“小满?”
没人应。
“小满!”
电话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