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。
沉默。
只有呼吸声。
“爸。”
老周手一抖。
馄饨皮掉在地上。
小满抬头看他。
“外公?”
老周没说话。
手机贴在耳朵上。
那边又喊了一声。
“爸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老周嘴唇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是?”
“我是小军。”
“你儿子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小军。
那个被送走的儿子。
陈远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我的?”
“姐的录音带。”
“有人寄给我了。”
小军声音很低。
“我姐她……”
“她走了?”
老周嗯了一声。
喉咙像被堵住。
“我明天回国。”
小军说。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也想见见小满。”
老周看向小满。
小满正盯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小军说。
“姐在录音里说了很多。”
“她说她不恨你。”
“让我也别恨你。”
老周眼泪下来了。
“你恨我吗?”
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小军说。
“见了面再说吧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城南老街。”
“你那馄饨摊。”
电话挂了。
老周拿着手机。
半天没动。
小满走过来。
“外公?”
“是谁啊?”
老周擦了把脸。
“你舅舅。”
“你妈的弟弟。”
小满愣住了。
“我还有个舅舅?”
“嗯。”
老周声音沙哑。
“明天。”
“他来看咱们。”
小满看着他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高兴吗?”
老周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有点突然。”
他低头。
捡起地上的馄饨皮。
扔进垃圾桶。
又洗了手。
“卧槽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“我这心。”
“跳得厉害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外公。”
“你也会紧张啊。”
老周瞪她一眼。
“废话。”
“那是你舅。”
“我儿子。”
“二十多年没见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啊。”
林远从屋里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小满把事情说了。
林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周叔。”
“明天我陪你。”
老周摆摆手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林远没再说话。
只是坐下来。
又开了一瓶啤酒。
推到老周面前。
老周接过来。
喝了一口。
街对面的音像店。
又放起那首老歌。
老周听着。
突然说。
“丫头。”
“你安排的吧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。
吹着旗子。
呼啦呼啦响。
老周又喝了一口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