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侯爷没说话。
空气僵住了。
就在这时,书房里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。
沈清鸢心跳猛地一快。她盯着父亲身后那扇半掩的屏风,声音压得很低:“父亲,书房里……还有别人?”
沈侯爷脸色一变,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沈清鸢就知道——里头有人。
她没等父亲开口,直接绕过他往屏风那边冲。
“放肆!”沈侯爷一把拽住她胳膊,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扯回来,“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!”
沈清鸢胳膊疼得发麻,但她没吭声。她死死盯着屏风的方向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上辈子,她从来没进过父亲的书房。更不知道什么暗格。可那封信说得那么笃定——玉簪就在这儿。
离谱的是,她爹现在这副模样,分明是心虚。
“父亲,”她声音有点抖,但字字清晰,“我娘的东西,到底在不在你手里?”
沈侯爷没答。他松开她的胳膊,转过身背对着她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娘的死,跟那支簪子没关系。”他声音很沉,“你少在这胡搅蛮缠。”
“那你让我看一眼暗格。”沈清鸢不依不饶,“看完我就走。”
沈侯爷猛地转过身,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:“你听谁说的暗格?”
沈清鸢心里一紧。她不能说那封信的事——说了,送信的人可能就危险了。
她咬着嘴唇没吭声。
沈侯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冷笑一声:“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行,你不是要看暗格吗?我让你看。”
他转身走到书案后面,伸手在桌沿某处按了一下。
咔嗒一声。
书架旁边的墙壁上,一块砖缓缓向内缩进去,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。
沈清鸢屏住呼吸,凑过去看。
暗格里躺着一只木匣子。
沈侯爷把匣子拿出来,打开盖子。
里面空空荡荡。
“看清楚了?”沈侯爷把匣子往桌上一扔,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沈清鸢愣住了。
不对。那封信不会骗她。可暗格里确实什么都没有。
搞毛啊?
她下意识往屏风那边又看了一眼。
屏风后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沈清鸢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——刚才掉在地上的声音,不是偶然。有人在父亲进来之前,拿走了暗格里的东西。
她猛地抬头看向父亲,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
可沈侯爷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。
“看完了?出去。”
沈清鸢没动。她盯着那只空匣子,忽然问了一句:“父亲,你刚才说——我娘的死,跟簪子没关系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扎过去,“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沈侯爷脸上的平静瞬间裂开了一道缝。
那道缝很细,但沈清鸢看见了。
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——不是悲伤,是比悲伤更冷的东西。
“你娘是病死的。”沈侯爷的声音有点哑,“这事全府上下都知道。”
“是吗?”沈清鸢笑了笑,“那为什么她生病那段时间,你天天不在府里?”
沈侯爷没答。
“为什么她咽气那天,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?”
“够了!”沈侯爷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那只空匣子跳了一下,“你再胡说八道,别怪我不念父女情分!”
沈清鸢没再问了。
她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
“我会查清楚的。”
然后她推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柳氏正站在廊下,眼神阴沉地看着她。
沈清鸢没理她,径直往自己院子走。
走到半路,她忽然停下来,靠在墙边,大口喘着气。
手在发抖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上面还沾着干了的血迹。
刚才在父亲面前,她差点撑不住。
可她知道,不能倒。
暗格是空的,但屏风后面的人——那个人一定知道什么。
她必须找到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