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没回自己院子。
她拐了个弯,去了后花园。
园子里没人,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她找了块石头坐下,脑子乱得很。
暗格是空的。
那封信里说的玉簪,到底被谁拿走了?
父亲的反应不对劲。她一提母亲,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还有屏风后面那个人——
沈清鸢闭上眼,使劲回忆。她冲进书房的时候,确实听到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屏风。
是谁?
柳氏?不可能,她当时在院子里。
府里的丫鬟?也不像,父亲的书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上辈子她活得浑浑噩噩,这辈子想查点东西,怎么就这么难?
她正想着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抬头一看,是她院里的丫鬟小桃,跑得气喘吁吁的。
“小姐!您怎么在这儿?奴婢找您半天了!”
“怎么了?”沈清鸢站起来。
“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了,说让您过去一趟。”
祖母?
沈清鸢愣了一下。祖母常年礼佛,不怎么管府里的事。上辈子这时候,祖母根本没找过她。
又偏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一路上她都在想,祖母找她干什么?是知道了她和父亲吵架的事,还是别的什么?
到了佛堂门口,小桃被拦在外面。沈清鸢一个人走进去。
祖母背对着她,跪在蒲团上,手里捻着佛珠。
“来了?”祖母没回头。
“孙女给祖母请安。”沈清鸢行了个礼。
“你爹刚才来找我了。”祖母的声音很平静,“说你疯了,让你娘的事闹得满府不安。”
沈清鸢心里一紧。
“我没疯。”她攥了攥拳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祖母慢慢站起来,转过身看着她,“你娘的事,我知道一些。”
沈清鸢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但你确定要知道吗?”祖母的眼神很深,像是藏着什么,“有些事,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沈清鸢脱口而出。
祖母沉默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先告诉我——你查出什么了?”
沈清鸢张了张嘴,忽然有点犹豫。她该说吗?祖母可信吗?
上辈子祖母从没帮过她,这辈子……
她咬了咬牙,决定赌一把。
“我娘的玉簪。”她说,“我查到我娘的玉簪被人藏起来了。但我去取的时候,东西已经没了。”
祖母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玉簪?”她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想什么,“你说的,是不是那支白玉兰花簪?”
“是。”沈清鸢眼睛一亮,“祖母知道那支簪子?”
祖母没说话,只是走到供桌前,拉开一个小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。
沈清鸢的心跳声大得吓人。
祖母打开匣子——
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子,正是她娘生前最爱的那支。
“这……怎么会在您这里?”沈清鸢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你娘临终前托人交给我的。”祖母说,“她说,这东西不能落到别人手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”祖母顿了一下,“这簪子里,藏着一个秘密。”
沈清鸢接过簪子,翻来覆去地看。
就是一支普通的白玉簪子,看不出什么特别。
“秘密?”她皱眉,“什么秘密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祖母摇头,“你娘没说。她只说,等你长大了,该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”
沈清鸢握着簪子,手心全是汗。
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
“祖母,您刚才说,我爹来找过您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不是问您要这支簪子了?”
祖母没说话,但表情说明了一切。
沈清鸢心里一阵发冷。
父亲在找这支簪子。
他为什么这么紧张一支簪子?
“祖母,”她抬起头,眼神坚定,“这簪子,我能拿走吗?”
祖母看着她,半晌,点了点头。
“拿去吧。”她转身重新跪回蒲团上,“但你记住,有些路,走了就不能回头了。”
沈清鸢把簪子紧紧攥在手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出佛堂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簪子上,白玉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把簪子举起来,对着阳光看了看。
奇怪。
簪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她眯起眼,仔细看——
簪子中间,隐约能看到一个字。
很小,很淡,像是刻在里面的。
“谢?”
这是什么意思?
她正想再看清楚一点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回头一看——
是父亲。
他站在佛堂门口,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簪子。
“把簪子给我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沈清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沈侯爷往前走了一步,“这是你娘的东西,该由我保管。”
“可祖母已经给我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沈侯爷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沈清鸢握紧簪子,心跳得厉害。
她忽然想起屏风后面那个人。
还有那个字——“谢”。
到底是什么意思?
她看着父亲的眼睛,忽然问了一句:
“屏风后面那个人,是你吗?”
沈侯爷愣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愣,沈清鸢心里有了答案。
不是他。
那会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