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照片,手开始抖。
照片背面那行字,周野的笔迹。我认得。他写字喜欢往左歪,跟别人不一样。
“小北,这四年,我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什么意思?
我看着你?
我翻过照片,正面是我们俩四年前的合影。那会儿刚搬进这间破出租屋,他笑得跟傻子似的,我也笑得跟傻子似的。背景是那面墙皮脱落的墙,还有那张破桌子。
等等。
这照片……谁拍的?
我们俩当时站一块儿,背景里没有别人。那这照片是谁拍的?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操。
我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咖啡杯。咖啡洒了一桌子,顺着桌沿往下淌,滴在我裤子上。我没管。
我掏出手机,给周野打电话。
关机。
又打。还是关机。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叶子已经走了,咖啡厅里就剩我一个人,还有那个收拾桌子的服务员。
“先生,您没事吧?”服务员问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没事。”
我坐下来,盯着那张照片。
四年。他说他一直在看着我。
怎么看着?
他拉黑了我,关机,消失。他怎么看着我?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特别操蛋的念头。
这间出租屋,他是不是装了摄像头?
我胃里一阵翻腾。
不是吧。
我站起来,冲出咖啡厅。打了辆车,一路往出租屋赶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。这四年,我在这间屋子里哭过,笑过,骂过,喝醉过。我光着膀子睡过觉,穿着大裤衩在屋里走来走去。我甚至……操,我甚至带过人回来过。
如果真有摄像头,那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到了出租屋,我冲上楼,打开门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墙皮脱落,天花板漏水,夏天有蟑螂,冬天暖气不足。
我站在门口,扫了一圈。
没有摄像头。
至少肉眼看不到。
我坐到床上,喘着气。
冷静。冷静。
我重新看那张照片。背面那行字,周野的笔迹。他说他一直在看着我。
怎么看着?
我想到一个可能。
他是不是通过别人?比如叶子?
但叶子刚才说,他们是在他生病之后才重新在一起的。那之前呢?之前他怎么知道我的情况?
我拿起手机,又给周野打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我他妈真想骂人。
这时候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我点开。
“小北,别找了。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,手心开始出汗。
又一条。
“有些事,知道了对你不好。”
我打字的手都在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周野让我转告你,那5000块,不是房租。”
“是他这几年攒的,想还你的。”
“他欠你的,不止是房租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他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去他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盯着屏幕,突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走了?去哪了?什么叫去他该去的地方?
我拨了那个陌生号码。
关机。
操。
我坐在床上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这四年,我一直在等他回来。
结果呢?
他一直在看着我。
用一种我不知道的方式。
我他妈到底算个什么东西?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,别查了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我盯着屏幕,突然笑了。
笑自己傻逼。
笑这操蛋的生活。
笑这四年,我他妈就是个笑话。
我把手机扔在床上,仰面躺下。
天花板还在漏水,一滴一滴,滴在我脸上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周野的脸。
他穿着西装,站在一个很亮的办公室里,笑得有点疲惫。
他到底在哪?
他到底怎么了?
我睁开眼,拿起手机,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:
“他是不是出事了?”
等了十分钟。
没有回复。
我又发了一条:
“你他妈到底在哪?”
还是没有回复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,直到眼睛发酸。
然后,手机震了。
不是短信。
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头像是一张登机牌。
备注写着:
“小北,是我。”
我点了通过。
然后,对方发来一条消息:
“我在你楼下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