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裴衍之的手。
那道符,暗红的线条,像血。
“你爹死前,也说过‘别信他’?”我问。
他点头。
“那他说的‘他’,是谁?”
裴衍之沉默。
窗外的风又吹起来,画纸沙沙响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爹死的时候,就说了这三个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答案?
我站起来,在屋里走来走去。
“你手上那道符,是谁画的?”
“我爹。”
“你爹会画符?”
“他以前是个道士。”
卧槽。
我停住脚步。
“道士?那你爹怎么成了灭门案的真凶?”
裴衍之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那时候才五岁。”
五岁。
一个五岁的孩子,能记住什么?
我坐回椅子上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爹画这道符,是为了封印我娘的魂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你逗我呢?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知不知道,这道符怎么解开?”
裴衍之摇头。
“我试过很多办法,都解不开。”
“你试过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想知道,你娘到底说了什么。”
“那你看见什么了?”
“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“什么都没看见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只有你能看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?
“可能是因为,”裴衍之说,“你娘想让你看见。”
“想让我看见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真相。
什么真相?
我娘跳井的真相?
还是灭门案的真相?
“裴衍之,”我说,“你爹为什么要杀我全家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爹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来查这个案子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”
“想知道什么?”
“想知道我爹是不是真的杀了人。”
“你觉得不是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爹死前,说过‘别信他’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,你爹是被冤枉的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‘他’是谁?”
裴衍之抬起头,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怀疑,是你娘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娘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跳井前,也说过‘别信他’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,我娘说的‘他’,是你爹?”
“可能。”
“那到底是谁信谁?”
裴衍之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感觉,我们都被骗了。”
“被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屋里很安静。
画纸忽然又响了。
我低头看画。
画里的女人,眼睛在动。
“裴衍之,”我说,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把符给我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我想再试一次。”
“会很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指尖碰到符的一瞬间,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我看见一个女人,穿着红衣,站在井边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跳进井里。
我尖叫一声,缩回手。
“怎么了?”裴衍之问。
我看着他,浑身发抖。
“我看见我娘了。”我说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,”我盯着他,“别信他。”
“你娘说的‘他’,到底是谁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红衣女人,站在井边的时候,她说的“别信他”,是看着裴衍之说的。
现在,我看见的幻象里,我娘说的“别信他”,也是看着裴衍之说的。
所以,“他”就是裴衍之。
但我为什么要信一个死人?
还是信一个活人?
我看着他。
裴衍之也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