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逗我呢?”我盯着他。
裴衍之没说话。
“你说你信我,可你手上的符,你解不开?”
“解不开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天快亮了,街上有人在扫地,沙沙的。
“那你爹为什么要封印我娘的魂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搞毛啊,”我转身看他,“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他低头看手。
“我只知道,我爹死前很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说,别信她。”裴衍之抬起头,“他说的是你娘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我娘让我别信他。
他爹让他别信我娘。
到底谁在说谎?
“你爹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画里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眼睛。”
我后背一凉。
我低头看画。画里的女人还是那样,安安静静地坐着。但她的眼睛,好像真的在看我。
“你爹说的眼睛,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说,画里藏着一双眼睛,能看到过去。”
“看到过去?”
“嗯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画纸。纸很粗糙,像老宅里那种旧纸。
“你爹是道士,他画符封印我娘的魂,是不是因为我娘做了什么?”
“可能。”
“可能?”
“他死得太急,没说完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!”
我有点烦。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你生气的样子,像你娘。”
“你见过我娘?”
“见过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二十年前,灭门案那天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她当时在做什么?”
“她站在井边,穿着红衣,看着我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爹说,别过来。她没听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她跳进去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爹为什么不救她?”
“他救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裴衍之看着我,“井里没有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井是干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我娘是怎么死的?”
“摔死的。”
我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你爹杀了她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屋里很安静。
画纸忽然又响了。
我低头看画。
画里的女人,眼睛在动。
“裴衍之,”我说,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那你把符给我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我想再试一次。”
“会很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指尖碰到符的一瞬间,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我看见一个女人,穿着红衣,站在井边。
她回头看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跳进井里。
我尖叫一声,缩回手。
“怎么了?”裴衍之问。
我看着他,浑身发抖。
“我看见我娘了。”我说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,”我盯着他,“别信他。”
“你娘说的‘他’,到底是谁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红衣女人,站在井边的时候,她说的“别信他”,是看着裴衍之说的。
现在,我看见的幻象里,我娘说的“别信他”,也是看着裴衍之说的。
所以,“他”就是裴衍之。
但我为什么要信一个死人?
还是信一个活人?
我看着他。
裴衍之也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?”他问。
我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