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信我。”裴衍之说。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难看。
“你娘说别信我,你就真不信了?”
“你爹杀了我全家。”我说。
“我爹死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血丝。
“沈青棠,你讲点道理。”
“讲道理?”我站起来,“你手上那道符锁着我娘的魂,你爹是灭门案的真凶,你让我讲道理?”
“我不知道那道符怎么回事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爹死前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那他说什么了?”
裴衍之沉默。
“他说别信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爹也说了?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说的‘他’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屋里很安静。
画纸又响了。
我低头看画。
画里的女人眼睛在动。
她看着我。
“妈的,”我说,“这画到底想干什么?”
裴衍之走过来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你别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信你。”
他停下脚步。
“那你信谁?”
“信画。”
“画是死的。”
“画里有我娘。”
“你娘也死了。”
“对,”我说,“所以死人比活人可信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沈青棠,你别这样。”
“那我该怎样?”
“你该想想,我为什么要害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要是想害你,早就动手了。”
“也许你在等什么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找到真相。”
他笑了,笑得很苦。
“真相?”他说,“我也想找真相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你爹是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杀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当时在哪?”
“我在现场。”
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我看见一个人影,穿着红衣,站在我爹面前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爹就倒下了。”
“你没看清是谁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没追?”
“追了,”他说,“追到井边,人不见了。”
井。
又是井。
“那口井,”我说,“是不是我娘跳的那口?”
“是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怀疑是我娘杀了你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你手上的符锁着她。”
“那是我爹画的。”
“你爹为什么要锁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他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沈青棠,”他说,“我骗过你吗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我娘不会骗我。”
“可她死了。”
“死了也不会骗我。”
他沉默了。
画纸又响了。
我低头看画。
画里的女人,眼角流下一滴泪。
真实的泪。
我伸手去碰。
“别碰。”裴衍之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画上有毒。”
我缩回手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爹说过,沈家的画,不能碰。”
“你爹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”裴衍之看着我,“沈家的画,会杀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画里女人的泪,落在纸上,变成一条线。
线在延伸。
慢慢拼成一个字。
“他”。
又是“他”。
“这个‘他’,”我说,“到底是谁?”
裴衍之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屋里很安静。
忽然,门开了。
风灌进来。
画纸飞起来。
我看见画里的女人,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卧槽,”我说,“这画活了。”
裴衍之冲过来,一把抓住画。
“别撕。”我说。
“不撕怎么办?”
“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
“对,”我说,“烧给我娘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他掏出火折子。
画纸燃起来。
火焰里,我看见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。
站在井边。
她看着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
然后跳进井里。
我尖叫。
裴衍之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,”他说,“画烧了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愣住。
“沈青棠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碰我。”
我看着他,浑身发抖。
“你爹不是我杀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谁杀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锁着我娘的魂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?”
他沉默了。
我看着地上的灰烬。
灰里,浮现半张脸。
女人的脸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然后,灰烬里出现一行字。
“你爹,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