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行字。
“你爹,是我杀的。”
灰烬里的字。
我娘的字。
她写的。
我蹲下来。
手抖得厉害。
裴衍之站在旁边,没动。
“你看到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沈青棠,”他说,“你娘杀了我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“你恨她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我真服了,”我说,“这算什么?我娘杀你爹,你爹锁我娘的魂,然后你来找我查案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一开始不知道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,然后呢?”
他没说话。
风又灌进来。
灰烬散了。
字没了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娘杀我爹,但你爹杀了我全家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灭门案,”他说,“我查了二十年。”
“凶手是你爹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杀我爹的,是你娘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所以呢?”我问。
“所以,”他说,“我们扯平了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扯平?”我说,“你锁着我娘的魂,你说扯平?”
“我可以解开。”
“怎么解?”
“找到她的尸体。”
“尸体在哪?”
“井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捞?”
“捞过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什么叫没有?”
“井里,”他说,“没有尸体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她去哪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手按在灰里。
凉的。
“卧槽,”我说,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蹲下来。
“沈青棠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不听。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那你锁的什么?”
“魂。”
“魂在哪?”
“画里。”
“画烧了。”
“魂还在。”
“在哪?”
他指了指我。
“你身上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,”他说,“在你身体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