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航盯着那人。
金丝眼镜。
西装革履。
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那人笑了笑，“这铺子，我买了。”
顾大爷站起来。
手在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买它干什么？”
“拆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拆了盖楼。”那人说，“顾叔，你守了四十年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主任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沈远航突然明白了。
“是你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挖掘机。”沈远航说，“是你停的？”
那人没否认。
“我买的。”他说，“这块地，我早就看上了。”
顾大爷脸色发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顾叔，别激动。”那人说，“我给你补偿。双倍。”
“我不卖！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那人掏出文件，“铺子现在归我。白纸黑字。”
沈远航接过来看。
是真的。
转让协议。
签字盖章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远航说，“这铺子不是顾建国的吗？”
“顾建国？”那人笑了，“他欠我钱。拿铺子抵的。”
顾大爷愣住了。
“建国他……”
“对。”那人说，“他骗了你。铺子从来没赎回过。”
巷子里突然安静了。
只有风吹过。
小玲站在旁边。
咬着嘴唇。
“妈的……”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沈远航攥紧拳头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明天八点。”那人说，“拆。”
他转身。
上了车。
主任跟着走了。
轿车消失在巷口。
顾大爷坐下来。
看着地面。
“我早该知道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建国他……哪有那么多钱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他骗了我。”
沈远航蹲下来。
“大爷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顾大爷摆摆手，“习惯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进铺子。
拿出那块老怀表。
“这表，”他说，“是建国他妈留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，要是有一天守不住了，就卖了它。”
顾大爷把表放在柜台上。
“可我不想卖。”
沈远航看着那块表。
突然。
他想起了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这表……”沈远航说，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爸那儿。”
顾大爷愣住了。
“你爸？”
“对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他有一块一模一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