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航追出去。
巷口空荡荡的。
主任的车已经没影了。
他蹲在路边。
点了根烟。
手在抖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电话响了。
是主任。
“别追了。”主任说,“我走了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沈远航吼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主任说,“重要的是,你爸当年没死。”
“……什么?”
“他没死。”主任说,“他跟我一样,是拆迁办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负责拆这条巷子。”主任说,“拆完就调走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他是你爸?”
“因为。”主任顿了一下,“他是我爸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远航愣在原地。
风刮过来。
他感觉脑子炸了。
小玲跑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沈远航张了张嘴,“我得回去。”
他跑回铺子。
顾大爷还在门口。
信已经拆开了。
“顾叔。”沈远航喘着气,“那个主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大爷说,“他是你弟弟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爸当年没走。”顾大爷说,“他留在这条巷子里,换了名字,重新开始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认我?”
“因为。”顾大爷叹了口气,“他不想让你知道,他当年拆了这条巷子。”
沈远航坐在地上。
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小玲蹲下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她说,“至少你找到他了。”
“找到个屁。”沈远航说,“他连面都不肯见。”
“他会见的。”顾大爷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顾大爷拿出另一封信,“这是他留给你的。”
沈远航接过信。
打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巷子东头第三棵槐树下,埋着你的胎发。”
沈远航站起来。
往外跑。
巷子东头。
第三棵槐树。
他蹲下来。
用手刨。
土很硬。
手指破了。
他不觉得疼。
刨到一个铁盒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缕头发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。
一个男人抱着婴儿。
男人笑着。
婴儿哭着。
背面写着。
“儿子,对不起。”
沈远航跪在地上。
嚎啕大哭。
小玲站在远处。
没过去。
顾大爷站在铺子门口。
看着。
笑了。
又哭了。
巷子里。
阳光照下来。
像二十年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