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航冲进公墓。
C区12排。
他看见了。
一个男人。
穿着旧夹克，头发花白，站在墓碑前。
沈远航停下。
喘着粗气。
“你…”
男人转过身。
沈远航愣住。
这张脸。
和自己太像了。
“远航。”男人说，“我…”
“闭嘴。”沈远航打断他，“你凭什么在这里？”
“我想看看你妈。”男人说，“二十多年了。”
“滚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你配吗？”
男人没动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“你妈留给你的。”他说，“她走之前写的。”
沈远航没接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男人说，“看完你打死我都行。”
沈远航接过信封。
手在抖。
撕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年轻的女人。
抱着一个婴儿。
背后有字。
“远航，你爸不是坏人。他只是太年轻了。原谅他。”
沈远航哭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男人走过来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。”他说，“我在监狱里。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“我出来以后。”男人说，“找过你。但你已经被人收养了。我不想打扰你。”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出现？”
“因为。”男人说，“巷子要拆了。你妈住过的地方。我想…”
“你想什么？”
“我想陪着你。”男人说，“哪怕就一天。”
沈远航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？”他说，“二十三年。”
男人愣住。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沈远航说，“我妈走之前告诉我，你是个好人。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男人哭了。
两个男人。
站在墓碑前。
一个哭。
一个笑。
小玲赶到的时候。
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。
她没说话。
站在远处。
沈远航转过头。
“我爸。”他说。
小玲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顾大爷告诉我了。”
男人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叫小玲是吧？”他说，“顾大爷说你帮了远航很多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小玲说。
沈远航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铺子。”
“回去干嘛？”男人问。
“拍纪录片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你也是巷子的一部分。”
男人愣住。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你和我妈，就是在巷子里认识的。”
男人没说话。
他看着墓碑。
“你妈要是知道。”他说，“肯定高兴。”
沈远航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走出公墓。
阳光很好。
沈远航的手机响了。
是主任。
“喂？”
“远航。”主任说，“刚才接到通知。拆迁暂缓三个月。正式文件下来了。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主任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沈远航说，“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小玲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说。
小玲笑了。
“够拍纪录片了。”她说。
男人看着他们。
“我能帮什么忙吗？”他问。
沈远航想了想。
“你会做饭吗？”他问。
“会。”男人说。
“那好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你负责给顾大爷做饭。”
男人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上了出租车。
车开向老巷。
沈远航看着窗外。
突然觉得。
今天的天。
特别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