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远航推开铺子门的时候，顾大爷正坐在柜台后面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白粥。
一碟咸菜。
还有一个空碗。
“回来了？”顾大爷抬头。
“嗯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主任说暂缓三个月。”
顾大爷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空碗。
“吃了吗？”
“没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坐下吃。”顾大爷说。
小玲跟在后头。
“顾大爷。”她说，“我父亲……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顾大爷打断她，“你爸的事，远航跟我说了。”
小玲愣住。
“他来过。”顾大爷说，“昨天下午。在铺子门口站了好久。”
“他没进来？”小玲问。
“没有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他不敢。”
小玲低下头。
“吃早饭。”顾大爷说，“粥还热着。”
三个人围着柜台坐下。
沈远航喝了一口粥。
米粒很软。
咸菜有点咸。
但很香。
“顾大爷。”沈远航说，“我想拍个纪录片。”
“拍吧。”顾大爷说。
“就拍巷子。”沈远航说，“拍你，拍铺子，拍那些旧物。”
“行。”顾大爷说。
小玲抬头。
“我也帮忙。”她说。
“好。”沈远航说。
阳光从门口照进来。
铺子里很安静。
顾大爷喝完粥。
擦擦嘴。
“远航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你别怪他。”
沈远航没说话。
“他当年离开巷子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不是不想带你妈走。是没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远航说。
“他不知道你妈怀孕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你妈也没告诉他。”
沈远航放下碗。
“顾大爷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
顾大爷笑了笑。
“巷子里的事。”他说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小玲看着他们。
“顾大爷。”她说，“我爸他……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他跟我说了。明天来。”
小玲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他说他想见你。”
小玲没说话。
眼眶红了。
沈远航拍拍她肩膀。
“好事。”他说。
小玲点头。
“嗯。”
外面传来声音。
是推土机。
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。
推土机停在巷口。
司机坐在驾驶室里。
没动。
沈远航站起来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别去。”顾大爷说，“他们不敢拆。文件下来了。”
沈远航坐回去。
推土机熄火了。
巷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阳光照在柜台上。
照在那些旧物上。
沈远航突然觉得。
这铺子。
真好。
“顾大爷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明天开始拍。”沈远航说，“从早饭开始拍。”
顾大爷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明天煮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