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有脚步声。
我蹲在墙根底下,手里攥着碎玉佩。
冰凉的,硌手。
我不敢动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是两个人的。
“这边找过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再去那边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等他们走远了,我才慢慢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我靠在墙上,喘了口气。
碎玉佩在我手心里,边缘锋利。
我把它们拼在一起。
缺了一块。
刚才摔碎的时候,崩飞了一小块。
我低头找。
地上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我真服了。
我蹲下来,用手摸。
摸到一片湿的。
是血。
陆沉舟的血。
我缩回手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那个女人说陆沉舟前世是刺客。
陆沉舟说我前世是刺客。
到底谁在说谎?
还是——两个人都在说谎?
我站起来。
不能再待在这儿了。
我往巷子深处走。
这条巷子通到哪,我不知道。
但总比站在原地强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前面有光。
是灯笼。
一家小客栈。
“客官,住店?”
掌柜的探出头。
“住。”
我掏出碎银子。
“一间房。”
“好嘞。”
他把我领到二楼。
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。
我关上门。
坐在床边。
碎玉佩还在手里。
我看着它。
青色的,上面刻着莲花纹。
很精致。
陆沉舟说这是他前世救过我,我给他的。
那个女人说这是陆沉舟偷的。
谁说得对?
我不知道。
我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那个女人说陆沉舟死了。
可陆沉舟又出现了。
那她说的其他话,是不是也是假的?
可陆沉舟说的话,就一定是真的吗?
我脑子快炸了。
我把玉佩放在桌子上。
碎成几块,拼不完整了。
就像我现在。
什么都拼不起来。
我躺下来。
盯着房梁。
柳儿呢?
她还在那个院子里吗?
会不会出事?
我坐起来。
不行,我得回去。
可回去又能怎么样?
我什么都不会。
我只是个画皮师。
我画皮,能补脸,能改容。
但不会打架。
我重新躺下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我恨这种感觉。
什么都不知道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忽然,窗户响了一下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我下床,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。
外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风。
我正要关上窗户,忽然看到窗台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三个字:
“沈青禾收。”
我拿起信。
拆开。
信纸很薄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你想知道前世的事,就来城西土地庙。一个人来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拿着信纸。
手在抖。
去?
不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