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在那个没脸女人身后。
巷子越走越深。
陆沉舟的手一直攥着我的手腕，攥得生疼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。
面前是一座旧宅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我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她转过身。
我愣住了。
那张脸。
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青禾。”她开口。
声音也像。
“你……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我是淑妃。”她说。“真正的淑妃。”
陆沉舟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。“她是假的。”
“我是真的。”她看着陆沉舟。“你前世爱的就是我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前世叫阿鸢，”她看着我，“你偷了我的身份，偷了我的脸，偷了我的男人。”
“放屁！”陆沉舟吼道。
我看着他。
他从没这么失态过。
“你前世是刺客，没错。”她冷笑。“但你爱的是我。可这个贱人——”她指着我，“她嫉妒我，她剥了我的脸，做成了画皮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陆沉舟声音发抖。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是怎样？”她逼近一步。“你敢说，你前世没爱过我？”
陆沉舟没回答。
我看着他。
心往下沉。
“卧槽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看吧。”她笑了。“他不敢说。”
“你闭嘴！”陆沉舟吼她。
“你爱的是我。”她一字一句。“你只是忘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他们都看着我。
“你们谁说的是真的？”我问。“我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是阿鸢。”她说。“那个偷别人脸的女人。”
“你是沈青禾。”陆沉舟说。“前世的事，我不信她。”
“你不信？”她冷笑。“那你为什么不敢说爱我？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我懂了。
他不敢说。
因为他前世真的爱过她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看着他。
“青禾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她叫住我。“你不想知道，你的脸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我停住。
“你的脸，”她说，“是我的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“不信？”她伸手。“你左耳后面，有一颗痣。”
我摸了一下。
真的有。
“那是我小时候摔跤留下的疤。”陆沉舟说。“你前世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她吼他。“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的脸皮，是我亲手剥下来的。”她说。“你前世是个疯子，你偷了我的身份，偷了我的脸，你该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？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，”我说，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那我前世已经死了。可我还活着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编的。”我说。“你编了一个故事，想让我信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我盯着她，“我前世为什么让你剥我的脸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因为你在撒谎。”
我转身。
“青禾！”陆沉舟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走出巷子。
月光很凉。
我忽然想起那个没脸的女人。
她说她是我前世的脸。
那她是谁？
我回头。
巷子空了。
她们都不见了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站在月光下。
不知道往哪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