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巷口。
月光冷得渗骨头。
那个说是我脸的女人不见了。假淑妃也不见。
只剩我一个人。
还有陆沉舟。
他追上来。
“青禾。”
我没理他。
“你信她？”他声音哑了。
“我信谁？”我回头看他。“你告诉我，我该信谁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你前世让我杀了你。”他说。“我就杀了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笑了。“你杀人还有理了？”
“是你求我的。”
“我求你？”我盯着他。“我为什么求你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。“因为你不想活了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“我不想活就让你杀？那我今天不想吃饭，你是不是替我吃了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放手。”
“青禾，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“那个没脸的女人，”他说，“她叫阿九。”
我停住。
“阿九？”
“你前世救过的一个丫头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她一直跟着你。你死后，她疯了。”
“她疯了就剥我的脸？”
“不是她剥的。”他说。“是你自己剥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我前世是疯了吧？”
“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前世疯了。”他说。“你偷了淑妃的身份，偷了她的脸。你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后悔了。”他说。“你让我杀了你。你把脸还给了淑妃。”
“那阿九呢？”
“阿九捡了你的脸皮。”他说。“她一直留着。她想让你活过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那个没脸的女人，”我说，“是阿九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假淑妃呢？”
“假淑妃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是阿九扮的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她扮淑妃，就是为了让我信她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她图什么？”
“图你。”他说。“她想让你记起前世。”
“记起来干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”他顿了顿。“你欠她一条命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我欠你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前世杀了我。”我说。“这一世你救我。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你活着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你图我活着？”我说。“那你前世为什么杀我？”
“因为你求我。”
“又是这句话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你前世求我杀了你。你说你活够了。”
“那这一世呢？”
“这一世，”他看着我。“我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。
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阿九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她说她还会回来。”
“回来干什么？”
“找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柳儿呢？”
“柳儿没事。”他说。“她在小院等你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回走。
“青禾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继续走。
身后没有声音。
走到巷子尽头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那里。
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像一根钉子。
钉在夜里。
我转回头。
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那个叫阿九的丫头。
她真的只是想要我记起前世吗？
还是——
她想要别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