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张纸，手指发抖。
柳儿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阿九？”她皱眉。“就是那个没脸的女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。”我说。“她欠我一条命，我也欠她一条命，得算清楚。”
柳儿没再拦我。她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去厨房热了点馒头塞给我。“带上，别饿着。”
我接过馒头，心里有点酸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了门。
城西老槐树很好找，那棵树长得歪歪扭扭，像个驼背的老人。树下站着一个人。
阿九。
她还是没脸。那张空白的面皮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我走近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的声音从面皮底下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“你叫我来，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阿九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她说。“你前世的脸，不是我偷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你自己。”
“什么？”
阿九往前走了一步。我下意识退了一步。
“你前世疯了之后，亲手把自己的脸皮剥下来，塞给我。”她说。“你说，这张脸不要了，让我替你保管。”
“保管？”
“对。”阿九的声音开始发抖。“你说你会回来拿的。可你没回来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阿九说。“你死了。我被困在那张脸皮里，等了你两世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扮成淑妃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看看，你前世偷来的那张脸，长什么样。”阿九说。“你偷了淑妃的身份，偷了她的脸，可你最后还是疯了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偷？”
阿九没回答。
她转过身，背对着我。
“你前世爱过一个男人。”她说。“那个男人是陆沉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阿九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。“你爱他，但他爱的是淑妃。所以你偷了淑妃的脸，偷了她的身份，想让他爱上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可他没爱上你。”阿九说。“他杀了你。”
风突然大了起来。
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。
“妈的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现在知道真相了。”阿九说。“你还想查下去吗？”
“查。”我说。“不查清楚，我这辈子都睡不踏实。”
阿九转过身。
那张空白的脸对着我。
“那你就跟我来。”她说。“我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前世最怕的人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柳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“沈姐姐！”
我回头。
柳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“你怎么不叫我一起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柳儿拉住我的手。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跟着阿九，走进巷子深处。
巷子很长。
很暗。
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门。
阿九推开门。
门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。
那是我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