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了快两个小时。
山路难走，月光也淡。
沈拓脚底磨得生疼。
他看了眼女孩，她一直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枯骨走在前头，脚步轻得不像话。
沈烈走在最后，时不时回头看。
“你看啥呢？”沈拓忍不住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烈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古墓那边，好像还在响。”
“响？”
“嗯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敲。”
沈拓心里咯噔一下。
但没回头。
不是不想回，是不敢。
他怕一回头，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“你说，那个疤脸说的话可信吗？”女孩突然开口。
声音有点哑。
沈拓想了想：“一半一半吧。”
“哪一半可信？”
“他说他老大是沈家旁支，这事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那另一半呢？”
“他说他老大恨主家一辈子，这事……”沈拓顿了顿，“我觉得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恨一个人恨一辈子，是件很累的事。”沈拓说，“除非，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。”
女孩沉默了几秒。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他想要的东西，就在主家手里。”
枯骨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有人。”
沈拓立刻闭嘴。
四人闪到路边，趴进草丛。
月光下，三个人影从远处走来。
穿着黑衣服，背着枪。
“黑蛇的人。”沈烈低声说。
“他们怎么在这？”女孩问。
“巡逻吧。”枯骨说，“看来那山谷，防守挺严。”
三个人影越走越近。
沈拓屏住呼吸。
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停下，往草丛这边看了一眼。
沈拓心跳差点停了。
但那人只是挠了挠脖子，又继续走。
等他们走远，沈拓才松了口气。
“卧槽，吓死我了。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枯骨说，“就三个普通人。”
“我怕枪。”沈拓说，“我还没活够。”
女孩笑了一下。
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。
“走吧。”沈烈说，“天亮之前，得赶到山谷。”
四人继续赶路。
又走了半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一条小河。
河不宽，但水流急。
“得趟过去。”枯骨说。
“不是吧？”沈拓看着河水，“这水冰得很。”
“那你留在这。”沈烈说着，已经踩进水里。
沈拓咬了咬牙，也跟上去。
水确实冰，冰得他直哆嗦。
女孩走在他旁边，突然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带我出来。”
沈拓愣了一下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女孩说，“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。”
沈拓没接话。
因为他确实想过不管。
但最后还是管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沈……沈玥。”女孩说。
“沈玥？”沈拓念了一遍，“好名字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沈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玥说，“你之前说过。”
“哦。”沈拓有点尴尬。
河水越来越深，快淹到腰了。
沈拓把沈玥拉到自己身后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说。
沈玥没说话，但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
好不容易过了河，四人都湿透了。
沈拓拧着衣服上的水：“这破路，真是……”
“前面就是山谷了。”沈烈说。
沈拓抬头。
远处，两座山之间，果然有一片低洼地。
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。
“他们在那。”枯骨说。
“有多少人？”沈拓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枯骨说，“但肯定不少。”
沈拓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反正都到这了。”
四人往山谷走去。
但沈拓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他回头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那种感觉，越来越强烈。
就像……
河对岸的草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