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到城西养老院。
门口铁门锈了。
我下车,陈屿跟上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我说。
“但总得见。”
206房。
门半掩着。
我敲了一下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有点哑。
推开门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窗边。
头发白了。
瘦。
但眼睛亮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认识我?”
“你像她。”
“像谁?”
“像你妈。”
“哪个妈?”
她笑了。
“你心里那个。”
我坐下。
陈屿站门口。
“你是我生母?”
“对。”
“证据呢?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。
女人是她。
婴儿手腕上有颗痣。
我撩起袖子。
我手腕上也有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抖。
“这不能证明什么。”
“那DNA呢?”她说。
“你可以去查。”
“但你妈——你养母——她不会让你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她沉默。
“你养母当年抱走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她恨我。”
“是因为她爱我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是我姐。”
“亲姐。”
“她一直嫉妒我。”
“嫉妒你什么?”
“嫉妒我生了你。”
“她不能生。”
“所以她在产房外把你抱走。”
“你爸知道吗?”
“他知道。”
“他默认了。”
“因为他爱她。”
“他爱的不是你妈,是我姐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我在哪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?”
“我找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流产那天。”
“我写了封信。”
“寄到你养母家。”
“她没给你。”
“她把信撕了。”
“然后寄了那封离婚信。”
“用你的笔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你才是寄匿名信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你养母。”
“她让我写的委托单。”
“她逼我的。”
“她说如果我不写,她就永远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我写了。”
“但我改了备注栏。”
“用陈屿妈的笔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查。”
“我想让你找到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陈屿妈呢?”
“她什么都不知道?”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是我表姐。”
“她一直帮我。”
“但她死了。”
“癌症。”
“她死前求我原谅你养母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我才寄信。”
“我想让你自己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认不认我。”
我蹲下来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陈屿走过来。
扶住我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哪个家?”
“你心里那个。”
我抬头。
看林秀。
她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“等你决定了。”
“再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到门口。
手机响了。
我妈发来短信。
“你见到她了?”
“她说了什么?”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疯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发抖。
陈屿拿过手机。
回了一条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我妈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老地方是哪儿?”
“你妈家楼下的咖啡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告诉我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”
“她发短信给我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什么时候有你号码?”
“一直有。”
“你妈一直有。”
“她是你亲姨。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故事。
越来越深了。